話題台劇《不夠善良的我們》收視與討論度高，近日播出結局，將簡慶芬、張怡靜這兩位女性的故事收尾。
本劇由徐譽庭編導，故事講述兩名「同月同日」出生的女性，曾經愛上了同一個男人，成為情敵關係；10 多年間透過社群媒體與看圖「腦補」，幻想著對方的生活和感情狀態，分別以「已婚」與「單身」的角度，帶出 40 歲左右的人生掙扎。
簡慶芬（林依晨 飾）與張怡靜（許瑋甯 飾，以下以角色英文名 Rebecca 稱）起初因為一連串的「撞衫」事件而有了交集，並衍生出往後 12 年的愛恨情結。本文將分析兩位女主角的 3 次撞衫，在人物塑造、劇情敘述上有何意義？
- 小提醒：本文將提及部分劇情
黑白格紋襯衫
劇情以一件白底黑格紋的綁帶長襯衫，讓慶芬與 Rebecca 的人生產生了交會。值得注意的是，同樣的衣服，穿在不同人的身上，卻呈現出不同的氣質。
慶芬的造型是典型的「乖乖牌」女生──一開始，她規規矩矩地把扣子扣上、綁帶繫好，再梳了一個簡單樸素的馬尾，儼然是初次上工的職場新人，給予觀眾對她乾淨、整齊、很「乖」的第一印象。
Rebecca 則不一樣，她把這件襯衫當作外套，隨興地套在身上，披著層次中長髮，模仿流行歌手艾薇兒（Avril Lavigne）的白底煙燻濃妝（後來還在右手虎口刺上一個 R，她的英文名開頭字母），彷彿毫不在乎他人眼光，甚至是「不想」讓人覺得自己美麗。微妙的是，筆者在觀影時，視覺上反而會把 Rebecca 歸類為相對「吸睛」的女主角──Rebecca 叛逆不羈的個人審美，反倒展現了她的與眾不同，還有孤狼般的個性。
除了穿搭之外，若仔細觀察衣料，會發現多點交錯的黑色格紋線，正隱喻著慶芬和 Rebecca 的人生將如「量子糾纏」一樣，因為各種巧合（生日、衣著、喜歡上同一個男子）而像是黑與白的兩極，彼此競爭、牽制、糾葛。
有趣的是，慶芬在解釋自己和 Rebecca 如量子般的互動關係時，在那段黑白獨白畫面中，兩人都穿上同款黑底襯細白直條紋的褲子，顯現她將 Rebecca 視為宿敵「黑天鵝」，對身為「白天鵝」的自己造成了威脅。
粉色蝴蝶針織背心
服飾可以勉強「共享」，可是愛情卻不容許「另一個她」的存在。
繼上班報到時的撞衫初遇後，慶芬和 Rebecca 不久後又再次重演尷尬的撞衫意外，她們這次穿的是同款的粉色底蝴蝶圖案針織背心。不同於開始的格紋長襯衫，這件針織背心的造型繽紛可愛，卻讓形象冰冷的 Rebecca、質樸素淡的慶芬，都收進自己的衣櫥裡。
有趣的是，慶芬雖注重妝容儀節，但她只懂得用白襯衫、牛仔藍寬裙，這樣中性、難以失敗的簡單單品，來和背心做搭配；Rebecca 則不一樣，她對服裝美感的強烈自覺，反映在她用桃紅上衣、軍綠長褲，與這件粉色背心同時做出「漸層同色調」、「紅綠色對比」的呈現。
從這裡可以看出，劇本讓兩位女性跳脫二元的外表框架，在某些喜歡的事物上，讓人感到意外：黑與白原應是高冷孤僻的 Rebecca 的常用色，但是新人慶芬卻在報到當日「拿走」了她的顏色；夢幻糖果色的設計，符合慶芬所要的溫馨、美好，完全不像是 Rebecca 會中意的單品，但 Rebecca 卻跳躍了這條「慶芬溫暖可愛／Rebecca 前衛時髦」的界線，從「侵占」衣著上動搖了慶芬的安全感。
這樣的安排，隱含她們對物件、對人，都有共同的喜愛。從服飾延伸到感情的介入，這些撞衫巧合也預示了兩人將處於對立關係，把對方看作占有自己心愛男人的「另一個她」。
芥末黃襯衫裙
多年後，步入不惑之年的兩人在電影院再次交會，慶芬和 Rebecca 再度撞衫，不約而同地穿上芥末黃襯衫、同材質綁帶包裙組成的裙裝，散發出成熟的都會女人味。
歷經歲月洗禮，Rebecca 卸下煙燻妝的武裝，以簡練妝容和波浪捲中長髮，邁向所謂「職場女強人」的階段；同樣地，慶芬也剪了一頭短髮，說明她的角色已轉換為職業婦女，不再以浪漫甜美的裝束呈現自己。步入人生中場的洗練造型，加上慶芬在這段情節還把頭髮尾端燙捲，使她和 Rebecca 這次的撞衫，撞得最相似、最無差別。
值得注意的是，在這段戲中，事業春風得意的 Rebecca 成功策劃了一檔影展活動，獲得業界重要人士肯定，而這些訊息卻透過「女職員誤把穿同款衣服的慶芬誤認成 Rebecca」，而讓慶芬知曉。
對應到慶芬當下的處境，是在婚姻、職業不順，只好盛裝打扮孤身去看電影解悶的情況下，讓自覺「一無所有」的她，看到了假想敵擁有了一切。造型最貼近的一次，距離卻是如此遙遠，把慶芬羨慕、自卑、苦澀、嫉恨的心情，徹底觸發。
另一個自己
《不夠善良的我們》透過慶芬和 Rebecca 的反覆「撞衫」，使二人成為重像──如彼岸花一般，彼此擁有了對方所沒有的，卻總是渴望著過上對方的人生。
簡慶芬嫉妒 Rebecca 獨立自由、年輕美麗、事業有成，還擁有自己丈夫瑞之對她的愛；相反地，一生孑然孤寂的 Rebecca，羨慕著慶芬的好人緣、圓滿的婚姻生活。
是故，慶芬和 Rebecca 的存在並不是表面的「正派與反派」、「黑色與白色」的兩極對立，而是互補的半圓，代替彼此體驗另一種人生，領會不同的酸甜苦辣。透過服飾這個「鏡子」的映照，讓撞衫的兩人撞見、巧遇另一個自己，展開一連串的對話與反思，穿針引線著彌補和修復遺憾的契機。
執行編輯：羅思涵
核稿編輯：孫雅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