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韓街舞競演節目《街頭女戰士》(Street Woman Fighter)第二季於 10 月 31 日迎來總決賽,引發新一波討論度。
節目自 8 月 22 日開播以來,收視穩定維持在 1.5 以上,對於播出的有線電視台 Mnet 而言,可說是難得一見的好成績。韓國影視內容話題度統計網站 gooddata 的數據也顯示,《街頭女戰士 2》開播第二週後也穩定維持綜藝類 1-2 名的好成績,討論度遙遙領先其他節目。
一檔主打由韓國街舞與編舞界專業舞者參加的舞蹈競賽節目,除了少數知名的舞者外,幾乎沒有任何具大眾知名度的人物,卻從 2021 年起就在韓國掀起一陣旋風。究竟是什麼樣的魅力,讓這樣一檔節目能引起如此廣泛的討論和關注?
捧紅各式舞者的街舞節目 IP
《街頭女戰士》第一季於 2021 年傳出製作消息時,起先並未獲得普羅大眾的關心,然而節目開播後,舞者們「神仙打架」般的 Battle 片段引起了巨大關注。
後續跨舞團分級組隊、K-POP 歌曲翻跳、百人舞台與歌手新曲編舞等任務,由於類型包羅萬象,且都「逼」著專業舞者跨出舒適圈,因此突破了一般歌舞競演節目的門檻,讓觀眾們驚嘆連連,收視率更一路從開播的 0.8 上漲至 2.8。
節目的衍生效應也相當驚人。前期的舞台在 K-POP 圈成功引起 Challenge 熱潮(註),讓節目徹底「出圈」,帶來了基數龐大的 K-POP 粉絲。參賽的舞者們也憑藉舞技、鮮明的個性,以及彼此間的互動和化學反應,知名度大幅躍升,賽後不僅編舞作品不斷,各大綜藝節目的邀約也源源不絕,各舞團更展開全國巡迴演唱會。
出乎意料的熱烈迴響,也讓《街頭女戰士》成功發展為一節目 IP,接下來的一年 Mnet 陸續推出了男版《街頭男戰士》、其前傳節目《Be Mbitious》,和標榜由《街頭女戰士》舞者們擔任導師、教舞痴們跳舞的《舞痴的逆襲》。
從《街頭女戰士》得到關注的舞者們,也接連在《Queendom》、《BOYS PLANET》、《Queendom Puzzle》等 Mnet 的選秀節目中擔任導師等重要角色,熱度成功延續至《街頭女戰士》第二季推出,目前賽後的演唱會巡迴行程更已全數底定。

與舞技一樣精彩的愛恨情仇
《街頭女戰士》系列除了讓專精各種舞風的舞者,透過多樣的賽制展現各面向的才能之外,最大的看點便是台下擁有多年私交的舞者們,彼此的愛恨情仇全都被搬到檯面上。在節目上互相叫囂、衝突一觸即發之際,再用舞台一較高下,帶來高張力和緊張氛圍。
《街頭女戰士 2》節目中,同樣出身自韓國知名舞蹈工作室「1MILLION DANCE STUDIO」的 Lia Kim 和舞團 DEEP N DAP 的 Mina Myoung,便在 Battle 環節時發生了劇烈衝突──相傳因收入分配和工作成果掛名而分道揚鑣的兩人,從賽前得知對方出演的反應,到當場質疑對方實力、人品,甚至是 Battle 中相互逼近、輕蔑觸碰對方身體的舉動,都讓觀眾膽戰心驚,卻又無法移開視線。
然而到了第六集節目,Mina Myoung 的隊伍確定遭淘汰後,卻又出乎意料地與 Lia Kim 上演了一場「世紀大和解」,放下過去十幾年來的怨懟和仇恨,節目曲線十足到位。
不僅如此,在《街頭女戰士》系列節目中,我們也能看到往昔隊友在 Battle 時動作「神同步」的默契、一抱泯恩仇的感動時刻、決裂的師徒二人跳到聲淚俱下的畫面、往日閨蜜因團隊勝負「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甚至是 Battle 界與編舞界天后決一死戰⋯⋯

因此可以說,比起舞蹈對決本身,有時舞者台上台下的感情、交流和碰撞,反而更能渲染觀眾的情緒,讓粉絲在看《街頭女戰士》時,除了注意滿滿的表演內容,也不想錯過任何舞者間的「Drama」。
對彼此或許仍存在怨懟,也或許早就釋懷卻沒有機會再碰頭,《街頭女戰士》捕捉到種種人際互動,讓參賽者有機會回到相遇的起點,用舞蹈說話,然後重新給彼此一個大大的擁抱──就算要說再見,也要用最適合他們的方式。
Mnet:最懂觀眾的選秀節目專業戶
說到《街頭女戰士》等主打真人秀、卻又上演比戲劇情節還令人難以置信的選秀類節目,便不可不提其幕後推手──電視台 Mnet。
Mnet 為韓國娛樂產業龍頭 CJ 集團旗下專門經營音樂──尤其是 K-POP 內容──的電視台,在《街頭女戰士》之前,早就推出《Hit The Stage》等多檔舞蹈綜藝,和紅極一時的《PRODUCE》系列練習生選秀節目。

近幾年,MBC、JTBC、SBS 等無線與有線電視台,也接連推出類似以練習生為主、觀眾投票組團出道的選秀節目;但與 Mnet 不同之處在於,它們都和其他在 K-POP 圈已有豐富資本的大經紀公司合作,Mnet 則是幾乎完全獨立製作。
而談到 Mnet 所推出的競演、選秀節目,最著名的便是其「惡魔剪輯」和「聳動但與實際節目相差甚遠的預告」。
Mnet 的競演與選秀節目往往充滿各式衝突、和解的戲碼,或是令人驚訝的反轉。這有時與競賽本身無關,而是電視台透過截取特定表情、反應片段「移花接木」的成果,讓預告和正片出現反差,甚至剪出和戲劇類似的翻轉效果。
上述剪輯方式常會形塑出特定選手的負面形象,卻也成功讓部分參賽者的人格特質更被凸顯,讓觀眾將自己帶入並共感,跟著他們一起經歷賽中的高低起伏,即便邊看邊罵,還是對節目欲罷不能。
撇除 Mnet 招牌的剪輯方式,競演與選秀節目強調競爭的本質,其實才是其永遠能吸引觀眾的關鍵。除了多輪分組競演之外,這類節目常會聚焦於每個表演「如何發生」,也就是背後準備的過程。從公布賽制時每位、每組參賽者的反應開始,就已經是一場精心編排的好戲。
看表演也像追劇?

綜觀多數競賽節目,通常會從分組、選曲開始就制定特殊規則,讓參賽者無法盡如人意,產生不滿或挫折的情緒;其次,從提高表演任務難度、限縮練習時間兩個層面施加壓力,偶爾再增加互換曲目等變數,藉此逼出參賽者面對壓力的各種真實行動。
不必告訴參賽者如何反應,在高壓環境下為了拿出最好的表現,競爭意識、爭搶與吵架的景象便會自然出現。面對團體賽制,仍會有個人為了自己出彩而產生表演份量分配不均的問題;相對地,個人戰裡也可能出現跨組合作、互相幫助的溫暖情景。
天使隊長、利己主義者、偷懶的划水仔、緩和氣氛的搞笑擔當⋯⋯各式各樣的角色出現後,再透過剪輯強調,使其人物形象更立體;就算不刻意凸顯,觀眾也會自行尋找中意的參賽者。我們總認為競演節目應該公平競爭,但偏袒自己喜歡的主人公卻在所難免,每個觀眾眼中「美好」的結局也會因支持的對象而截然不同。
總結來說,在競演節目中,人們看的不只是表演,而是表演從無到有的過程,中間發生了怎麼樣的故事。無論是團隊氣氛和樂融融,還是遭遇困難、發生劇烈爭吵,到最後和解與否,都將成功為每個表演增添故事厚度。
為了呈現上述能勾起觀眾情緒的戲劇效果,競演與選秀節目時常透過剪輯製造衝突,甚至創造參賽者間不存在的紛爭和發言,若未能控制好尺度,有時也會讓人感到本末倒置。
但不可否認的是,觀眾在群起批評的同時仍然會準時收看,原因正在於一檔節目和現場表演的目的本就不同,觀眾的期待也有所差異──在表演現場,觀眾或許看到了一場精彩的演出便心滿意足;但在家中,觀眾從螢幕渴望獲得的卻不只是一個好的舞台,更是一齣齣「動人的表演」。
註:在 YouTube、TikTok 放上歌曲特定片段的編舞影片,吸引偶像與觀眾們一同挑戰翻跳,故稱之為 Challenge。
執行編輯:林鈺芩
核稿編輯:孫雅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