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達 45 公尺的 KAWS 粉紅兔,仰躺於印尼最大的神廟群旁,粉紅兔雙手摀著臉,手背上是標誌性的 XX 符號。當代雕塑與文化遺產並置,不只新奇,也產生了相當的視覺衝擊!
像這樣讓巨大的充氣雕塑,出現在世界各地的地標中,是《KAWS:HOLIDAY》計畫的主要呈現方式。從 2018 年至今,KAWS 的作品已巡迴世界 9 個地方,包括日本富士山、臺灣中正紀念堂、香港維多利亞港、英國布里斯托、澳洲墨爾本市區等地。

2023 年 8 月抵達的印尼普蘭巴南(Candi Prambanan)則是第 10 站,這裡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一處世界文化遺產,也是該計畫中雕塑尺寸最大的一次展出。
當地人口中的千年「窈窕淑女」:印尼普蘭巴南寺廟群
尖塔形的寺廟 200 餘座,有規則地散落於庭園中,三大主要神廟(Trisakti)則分別供奉著梵天(創造之神)、濕婆(毀滅之神)和毗濕奴(秩序之神)。
這座寺廟群展現出印度教的宇宙觀,整體空間分為內區、中區、外區,且有嚴格的等級制度。而寺廟外觀上佈滿精美的浮雕,表現史詩《羅摩衍那》的場景,壁龕中也有許多神像,從外到內構成了繁複而壯麗的工藝。
建於西元 8 世紀之後的普蘭巴南,是由 240 座寺廟構成的寺廟建築群,與鄰近宏偉的佛教寺廟群共存,見證了當時兩大宗教和諧並存的社會狀態,也反映出爪哇的建築工藝。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於 1991 年將這裡列為世界文化遺產,保存超過千年的濕婆信仰藝術。此寺廟群規模僅次於吳哥窟,是東南亞第二大的寺廟群。
由於普蘭巴南寺的建築精緻、端莊、優美,當地人還暱稱這裡為「Roro Jonggrang」(人名),是傳說中的美麗公主,也是後人對於「窈窕淑女」的代稱之一。
為什麼 KAWS 粉紅兔,要用雙手摀住自己的臉?

這次於印尼普蘭巴南寺廟群旁展出的粉紅兔,用雙手摀住自己的臉,像是躲在自己的世界裡──這也是 KAWS 的雕塑人物經常出現的動作,有人說是害羞、有人說是哭泣。
本名 Brian Donnelly 的 KAWS,是一位美國雕塑藝術家和設計師,而為什麼他所創造的角色常有這樣的動作呢?
KAWS 曾在一則《紐約時報》的訪問中回答這個問題,他說:「這個動作會讓人想起羅丹的《沉思者》雕塑。當我想像自己是這個角色,被那多人所觀看著,他會是害羞的、有點格格不入的,而不會驕傲地擺出英雄般的姿勢。」
這樣的心情是不是讓人特別有共鳴呢?引人注目卻羞於被看見,型態龐大卻有著稚嫩的個性,這樣的「反差萌」,想必也是 KAWS 角色在當代社會格外有魅力的原因之一。
從 KAWS 現身世界文化遺產,看我們所處的「奇觀社會」
對於這個計畫,KAWS 的策展團隊認為,「這是一個令人深思的古建築與當代藝術搭配的獨家體驗」。而這個「獨家體驗」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絕對是視覺效果,也因此可以創造大量的影片、照片「瘋傳」效應。
著名的法國哲學家 Guy Debord 曾提出「奇觀社會」(The Society of the Spectacle)的概念,指出世界正逐漸由視覺主導,影像取代真實的互動,我們的經驗也都被再現為影像,導致個人疏離於現實的社會。也就是說,「奇觀社會」是一個影像取代日常,而且大家都習以為常的世界。
但這一次,KAWS 降臨世界遺產的計畫,便是刻意在這個早已「見怪不怪」的社會,再度刻意創造出真正的奇觀──怎麼說呢?

因為一件「龐然大物」的出現,往往可以吸引群眾,並提供一種非日常的感官經驗;或者可以說,《KAWS:HOLIDAY》的作品就是為了成為奇觀而創造的,創作者運用高超的表現手法,讓巨大雕塑出現在著名的世界遺產地標中,讓人們熟悉的場景成為一個新的容器。
事實上,普蘭巴南寺本身即是一場歷史留下的奇觀,它在旅遊者們的眼中,蒙著一層神秘的、懷舊的面紗,而且正是因為我們早已不建造出那樣的建築,更能夠讓我們清楚地分辨歷史與今日的區別。
可惜的是,氾濫的影像讓當代居民早已看慣了普南巴南寺的存在,因此 KAWS 的巨大雕塑,彷彿給了觀者一副暫時的眼鏡,讓我們又可以重新感到新鮮,重新體會到那壯觀的感覺,而不再「見怪不怪」。
執行、核稿編輯:孫雅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