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時間 2 月 24 日凌晨，第一批砲火開始攻擊烏克蘭的主要城市，包含首都基輔（Kyiv）與第二大城市卡爾可夫（Kharkiv）。俄羅斯總統普丁（Vladimir Putin）在電視演說中宣布對烏克蘭東部頓巴斯地區（Donbas）展開特殊軍事行動，他指出目的是為了解救長期遭受烏克蘭「種族滅絕與迫害」的當地同胞，並實現烏克蘭的「非軍事化和去納粹化」。
其實早在 21 日的衛星圖像中就顯示，俄羅斯雖然否認有襲擊烏克蘭的計畫，但卻在與之接壤的邊境附近部署了多個新的裝甲部隊。22 日，當普丁承認烏東的頓涅茨克（Donetsk People's Republic）和盧甘斯克（Luhansk People's Republic）為獨立國家時，便成了關鍵，為俄羅斯軍隊接下來進軍烏克蘭提供了藉口。
儘管西方各國持續呼籲以外交手段來解決問題，俄軍突襲的疑慮仍在。當地烏克蘭人則是明顯感覺衝突增溫，但萬萬沒想到局勢變化會如此迅速。
以兄弟國家為名，行帝國主義之實
關於頓涅茨克和盧甘斯克兩地，雖然是烏克蘭領土，但與俄羅斯卻有著緊密的歷史、語言和文化聯繫。2014 年，當俄羅斯佔領烏克蘭南部克里米亞半島不久後，烏東的分離主義者就自行宣布獨立，這構成了烏克蘭內部以及兩國之間的持續對立。烏克蘭指責俄羅斯煽動分離，侵犯主權和領土完整性；俄羅斯則持續以保護烏東地區同胞為理由，在邊界增兵。即使簽署了和平協議，卻未能真正平息衝突。
烏俄問題的難解，除了同屬東斯拉夫民族的背景和歷史糾葛之外，在戰略意義上，烏克蘭則是重要的糧倉與能源通道，還位處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orth Atlantic Treaty Organization，NATO）東擴的門戶。
在烏克蘭東邊的波蘭、斯洛伐克和匈牙利，都早已於蘇聯解體後加入歐盟和北約，以普丁的話來說，「烏克蘭想要加入北約就是對於俄羅斯的直接威脅。烏克蘭不僅僅是一個鄰國，它是我們自己的歷史、文化、精神空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但事情真的如普丁說的那樣嗎？還是所有理由都只是為了鞏固個人權力、實現帝國夢，並在歷史留名的幌子呢？如果烏克蘭加入北約會對俄羅斯造成威脅，那麼入侵烏克蘭不是反而少了與北約之間的屏障嗎？如果所謂的特殊軍事行動是為了解救屬於烏克蘭的頓涅茨克和盧甘斯克兩地人民，那麼就證明了，從一開始普丁就不認同烏克蘭是獨立於俄羅斯存在的國家。
而這一切的確有跡可循，回到去（2021）年 7 月，普丁在說明烏克蘭與俄羅斯的歷史關係時，就曾指出「一千年前有個國家叫羅斯（Rus），其最重要的城市是基輔，而現在的基輔是烏克蘭首都，因此烏克蘭不可能是一個真正的國家，所有與之相關的後代必須是俄羅斯人或俄羅斯人的兄弟。」
普丁的理論令人錯愕，基輔羅斯雖在歷史上的確存在過，但是是維京人所建立，當時也還沒有莫斯科，要到了歷史後期，基輔才被莫斯科統治過，而羅斯的名稱則由武力強大的俄羅斯繼承。另外，所謂「兄弟國家」的說詞，也是在現代民族認同的興起之下才產生的。
因此，我們當前看到的是以「兄弟國家」為名，卻行帝國主義之實的行為；打著受到威脅的謊言，實際上卻在擴張領土。這並不是什麼特殊軍事行動，而是一場無端入侵他國的戰爭。
與烏克蘭友人異地通聯
在俄國入侵烏克蘭將近 24 小時後，我才終於和幾位烏克蘭朋友們取得聯繫，在得知他們與家人都還平安，且能再次與外界保持通聯（第一波砲擊後，通訊一直斷斷續續），我鬆了一口氣，卻仍擔心持續的戰火會給他們帶來傷害。
在給烏克蘭好友 S 的訊息中，我表達了心急卻幫不上忙的歉意。我們都很難想像一切會演變至此，人們自二戰後為了世界和平做出的各種努力，僅因為普丁一個人的闡述和行動，就影響了千萬名無辜百姓，更牽動了整體國際安全。
S 在訊息中回覆表示，自己目前人在基輔，而且是安全的：
我還沒有打算離開烏克蘭，因為我們並沒有發起這場戰爭，我愛這個地方，並且屬於這裡。
一向都是行動派的他也在 WhatsApp 群組上向大家分享如何能幫助烏克蘭。
「那是我的家，我希望它能更好」
我忽然回憶起兩年前的一場對話，那時我們在德國小鎮的森林裡，一邊悠閒地散步，一邊聊著畢業後的計畫。S 說自己雖然喜歡歐洲的生活，但是很確定還是想回到烏克蘭，用所學為家鄉做出貢獻，「我知道它還有許多待改進的部分，但那是我的家，我希望它能更好。」
各自回家後，我們在幾次的通聯中，發現彼此經驗的相似處——我們開始欣賞那些關於家鄉、以前未曾注意過的事物；也以全新的方式和過去對話，並嘗試創造改變。S 說：
回家後最好的感覺，就是意識到我完全屬於這個地方。
我從未去過烏克蘭，卻總能在朋友的分享中一窺當地的樣貌。當時的留學學程裡，因同時有俄羅斯和烏克蘭的同學，時不時會出現關於兩國情勢的討論，也會因立場不同產生爭辯，但最終總在各方積極溝通和協調下理性落幕，下了課後大家依然一起在小酒館裡開心地喝酒談天。
這次烏俄事件，許多俄羅斯朋友們也紛紛上街要求普丁停止戰爭，並發起了「我沒有保持沉默」（#янемолчу）的社交倡議運動，表達對烏克蘭的支持。我們雖然來自不同地方，或有想法上的差異，但都珍惜這份多元，因為正是透過彼此的觀點，我們得以看見並更加理解這個世界。
我們能做些什麼？
在持續關注著烏俄目前態勢的同時，我也重新思考著「我們還能做些什麼？」
我們應該意識到戰爭並不是解決問題的途徑，在戰爭面前，沒有人是贏家；我們更不應容許使用武力來改變現狀，不然便是在縱容未來任何權力都能透過暴力達到政治目的；我們不應再用國家或種族去劃分、塑造對立或決定我們的思想與行為，而是以同樣身而為人的共情共感，建立全球性思維，達到真正的和平共處。
和 S 最後一次見面，是在一個夏末傍晚，我們在德國小鎮的冰淇淋店吃著甜筒，然後道別。當時雖然感慨此次一別，再見不知又是何時，但我們也都樂觀地覺得，只要在世界各地為自己相信並熱愛的事物努力著，偶爾相互分享，那麼也算是繼續走在同一條路上吧！
我想，以 S 的行動力和愛家的心情，此刻的他一定又忙於奔走、支援前線。而我只希望 S 和家人、朋友都能平安，當這一切結束時，我們能有機會再見，就在那個讓他感到自豪並且自己真正歸屬的烏克蘭。
「我們能做的比想像得還要多。」S 在訊息中提到，以下是人們或許可以對烏克蘭做出的具體幫助：
- 您可以關注並分享有關烏克蘭真實情況的消息：The Kyiv Independent
- 您可以公開要求您的政府提供軍事和人道援助，並確保烏克蘭上空的安全，以保護平民免受俄羅斯噴射機、無人機和導彈的侵害。
- 您可以呼籲所有人與烏克蘭站在一起，加入各地「反對俄羅斯入侵」的集會。在這裡可以看到集會時間表。
- 關於更多資訊、捐款，以及其他協助，歡迎參考此網站。
執行編輯：陳品融
核稿編輯：孫雅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