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王新茜／換日線編輯部
去（2019）年 11 月，麥當勞執行長伊斯布魯克（Steve Easterbrook）因為被發現和下屬互傳性愛簡訊遭到開除，以公開道歉與價值數千萬美元的調解走人；麥當勞也找到新任執行長普欽斯基（Chris Kempczinski）。不過，時隔近一年，本（8）月麥當勞才發現，原來不只是簡訊，在伊斯布魯克任職期間，他其實與 3 位下屬有性愛關係，其中 1 位更獲得價值不菲的配股──麥當勞立刻採取行動，於美國時間 17 日，將他一狀告上法院，控訴內容包括詐欺和湮滅證據，引發少見的東家將前任執行長告進法院的醜陋場面。
「麥當勞的救星」，卻因不當關係遭解雇
直到去年秋天、遭到開除前，伊斯布魯克都還被視為麥當勞的「救星」：來自英國的他在 2015 年 3 月上任執行長一職之前，已在麥當勞工作近 20 年。他上任之時，麥當勞正處經營危機。但他積極翻轉麥當勞的企業形象、重整菜單，除了新增主打新鮮肉品的牛肉漢堡，也一舉刪掉 7 種三明治餐點，更推出客製化服務，同時引進科技變革，例如觸控螢幕點餐系統，甚至開始提供全天候早餐，深受民眾喜愛。
在他手中，麥當勞的股價幾乎翻倍成長，市值從 2015 年 3 月的 933 億美金，到了 2019 年 11 月已達 1,467 億美金，年收入也增加了 33%。除了優秀的經營成績外，知情人士也告訴《Business Insider》，伊斯布魯克在公司內備受喜愛，大家形容他既聰明、有謀略，更有領袖魅力。
然而到了 2019 年 10 月，一位麥當勞員工告訴公司，她與執行長伊斯布魯克有不適當關係。她告訴公司她擔心自己會因長達數月的兩人合意的戀情，遭到處罰。她表示她與伊斯布魯克之間，會傳露骨的性愛訊息、照片，還至少開過一次視訊，不過都沒有任何實際的肢體接觸。根據外部律師說法，伊斯布魯克向調查員保證自己從未與員工有性愛關係。一員工接受《Business Insider》訪問時也說，他對於伊斯布魯克的「欠缺判斷」感到驚訝，更說不解他怎麼能「同時既聰明又愚蠢」。
最後，董事會決定開除伊斯布魯克，當時麥當勞的股價也下滑了 3%。不過在決定開除之後，更關鍵的是要判定是否因「法定事由」（for cause）而開除，換言之這攸關伊斯布魯克是否需要交出分潤。但為了造成最小傷害，麥當勞並未如此嚴正處理，當初仍讓伊斯布魯克保有股份與分潤，並且給了他共計 26 周資遣費。不過當時麥當勞也給了但書，如果日後發現的確有非法事宜或是品行不端，有權收回──這也是為何麥當勞與伊斯布魯克再次登上新聞版面。
「突然」發現違規？控辯雙方各執一詞
7 月初，一位員工告訴麥當勞，其實有另一位員工告訴同事們，她曾與時任為執行長的伊斯布魯克發生性行為。這次，調查員在伊斯布魯克的電子信箱中搜索她的姓名，很快的就也找到一封 2019 年 10 月寄出的 Email，其中伊斯布魯克把含有 3 位女性員工的照片傳回他在英國的 Hotmail 個人帳號。在訴訟中麥當勞表示，他們最終發現數十張裸露或是有性意圖的照片與影片，這也終於證明了伊斯布魯克確實違反公司的規定，他確實與下屬產生性愛關係。
去年的首次調查，律師檢視了他的公司手機、iCloud 帳號，都沒有發現任何證據，然而卻沒有檢查他在麥當勞伺服器的電腦的通訊紀錄。你可能會納悶，怎麼連電子郵件都沒有調查清楚？專長為企業犯罪的杜克大學教授 Brandon L. Garrett 就認為，一個內部調查最基本的就是把電子裝置檢查一遍，如果連 Email 都沒有看過，就要思考這是否是個「半調子」的調查。
對此，麥當勞回應，律師未找到這些郵件是因為伊斯布魯克在手機上都已刪除，因此未尋獲。不過，現在握有的證據終究證實了伊斯布魯克的開除具備「法定事由」（for cause），麥當勞於是展開訴訟，麥當勞正尋求方式收回當時允許伊斯布魯克持有約價值美金 4,000 萬元（新臺幣約 11 億）的股份與調解金。伊斯布魯克的律師則主張麥當勞不可能直到現在才知道那些與女員工的關係證據，訴訟仍在進行之中。
美國社運方興未艾，職場文化更受重視
麥當勞與前執行長爭上法院，讓公司內部的「醜聞」進入公共視野──根據《紐約時報》報導，近年也有許多集團高層因為諸如性醜聞或其他失職、濫權行為遭到拔職，但大多都靜悄悄的離開，也不會揭露太多細節。但是在 #Metoo 和 #BlacklLivesMatter 兩大社會運動之後，「越來越多企業正努力讓他們不僅對股東更是顧客、員工甚至是整個社會來說，都是優良的企業公民（corporate citizen）。」尤其人們期待執行長不僅是帶領企業成長的人，更能作為道德的榜樣。
當《紐約時報》於 2019 年刊出系列剖析當代職場文化的報導「The Office」時，便提出一個哉問：「年輕人要什麼樣的工作？」其中一位受訪者就說，對於千禧世代（millennial，1981-1996 年出生的人）和 Z 世代（Gen Z、1996-2015 年出生）來說，選工作的重點並非各種職銜的升遷，而是能不能進入更好的工作環境──職場文化的定義正在轉型，也具有日趨重要的地位。對於雇主來說，職場文化除了是要建立一套系統，更是「藉由系統吸引相信同樣價值的員工」，因為「工作技能教得來，但價值觀沒有辦法。」
著有《不良女性主義者的告白》的作家 Roxanne Gay 也在 7 月撰文表示，正值美國社會動盪間，的確可見許多企業正在面對內部的既定偏見（bias），並且創造一個更多元、公正、包容的環境──這當中不乏真摯的努力，也有些可能是讓人嗤之以鼻的「表態」，但無論如何，肯定進展是十分重要的。Gay 也認為要使企業文化為自己負責當然是可能的，但這需要持續且永續的努力，有像是有目標的聘雇、晉升，薪資公平與透明，對抗歧視並改變員工行為的準則。
新任執行長的「內憂外患」：醜聞與疫情
在於此同時，麥當勞於前任執行長的紛爭也讓其他內部問題浮出水面：非裔的加盟商的獲益遠低平均、2 位員工控訴在麥當勞任職期間，在充滿敵意的工作環境遭到歧視；基層員工遭到性騷擾，卻未被嚴正看待處理，在 COVID-19 期間也爆出 95% 的美國分店並未給予員工有薪病假等──這些都成了新任執行長普欽斯基手中急需處理的危機。
51 歲的普欽斯基原負責美國事業營運（Head of US Buisness），不像伊斯布魯克是麥當勞手把手養大的員工，普欽斯基才剛進入麥當勞沒有幾年，就拔擢為執行長。之前他曾經任職於卡夫食品（Kraft Foods）和百事（PepsiCo）。
面對前任執行長的醜聞，普欽斯基說自己盡量誠實地表達感受，並不想用很企業公關的角度談論，因為這一切對他來說是矛盾的，「我視伊斯布魯克為朋友，是他帶我進公司，他支持了我。但他也犯下了一個執行長不該犯的錯誤。」他強調，作為執行長的義務就是從上層開始定調立場：無論是什麼原因造成了現況，都要確保盡可能在最快時間中做出行動，所以普欽斯基說自己花費相當多時間，確保大家知道他對於企業價值──正直（integrity）、包容（inlcusion）等期待，也將支持員工面對違反價值的行為挺「聲」而出。
現在他手中除了既有企業內部問題，更面臨 COVID-19 疫情的巨大衝擊：即便 95% 的美國門市保持營業，但根據《時代雜誌》 8 月報導，麥當勞上季迎來歷史中最嚴重下滑，銷售額下降 33%。
究竟普欽斯基在逆勢中是否能充分展現其領導力，值得關注。
執行編輯：邱佑寧
核稿編輯：林欣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