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印象派，首先出現在你腦海的畫作是哪一幅呢？
是莫內的《撐傘的女人》、馬奈的《草地上的午餐》，還是梵谷的《向日葵》？
一提到印象派，過去的我會聯想到小時不曾認真聽講的美術課，直到因緣際會下認識了其中幾幅畫作的背後故事，對印象派的興趣才被點燃。
儘管在現今被視為開啟現代藝術的重要基石，印象派藝術家們過去在自己的時代，卻未馬上被社會接受，不過，他們並不理會自身畫作與主流畫作間的差異。彷彿墨水一滴一滴地滴入水中，在清澈的大池子中特立獨行，最終靠一群人的力量，逐步改變藝術界對他們的觀點，並為世人留下一幅幅經典畫作。
在印象派 150 週年之際，「印象・經典──印象派 150 週年」線上展覽問世，實體展覽「印象派 150 週年光影藝術展」也在去（2024）年底於高雄正式開展，展期至今年 4 月 6 日，作為線上展覽平台 ARTOGO 開箱大使的我，幸運得到能一窺其展覽內容的機會。藉著呈現印象派代表畫家及其作品掌故，讓印象派過去鮮為人知的故事再次浮出水面。
如果你也和我一樣，覺得「印象派」是一個聽來熟悉，卻未必了解的字詞，不妨一起在這特別的時間點，回顧這段為藝術史寫下全新一頁的時光。
扭轉「印象派」的負面含義
以「印象派」為名的藝術運動，從法國開始逐步影響至全世界；同時，藝術家們也以畫作為起點，將印象派的精神及概念延伸至音樂、建築與珠寶等藝術領域。然而，俗話說「先知總是孤獨的」，印象派的出現亦曾讓藝術家們經歷被大眾排斥的陣痛期，甚至連「印象派」一詞的出現，也與這段時期息息相關。
1874 年，印象派的藝術家們在法國首次推出獨立展覽，不料，不僅沒有一舉打入藝術圈，反而還收到許多藝術評論家的批評。其中，莫內創作的《印象・日出》正是本次爭議的中心。
莫內在《印象・日出》所繪製的，是其故鄉勒阿弗爾（Le Havre）的港口景色，當時評論家們認為莫內所繪並非物體的「真實模樣」，因此大肆批評。評論者覺得《印象・日出》是莫內融合自身觀看過程、內心感受而成的產物，並表示這種憑「印象」作畫的方式，不只是對美及真實的否定，最多只能讓看的人感覺到一種「印象」罷了。
當時的評論家壓根不曾想過，自己的嚴厲批評就這樣被印象派的藝術家們引用，自此開始，「印象派」成了這群藝術家的代名詞；而自己口中不值一提的畫作，將會成為 19 世紀末新藝術運動的開端。
認識「特立獨行」的藝術家們
印象派藝術家們的「獨特」與對「藝術」的堅持，亦是印象派得以流傳千古的原因。
- 莫內：藉創作追憶愛人
一提到印象派，不可不提印象派運動中的重要人物──奧斯卡-克洛德・莫內（Oscar-Claude Monet）。
在 1874 年獨立展覽中初試啼聲的莫內，擅長捕捉光影間的變化，在世時曾多次嘗試在同一個場景的不同時間點進行練習，多次的繪畫實驗讓他練就一種能力：能透過不同顏色的運用，呈現不同的光線變化及季節流逝。（延伸閱讀：橘子住得比人好？揭秘巴黎「橘園美術館」奢華由來，與莫內的「無限」展廳）
有才華並勤加練習的他，除了在藝術圈中留下諸多作品外，其對第一任妻子卡蜜兒的癡情愛意，同樣也為人津津樂道。
現實生活中所有的光線，對莫內而言是美的靈感，他總能透過畫筆記錄下眼中的美，但當他生命中最美的那道光──第一任妻子卡蜜兒──因病過世時，他的世界可說是天翻地覆。自此，莫內後期所繪的《睡蓮》系列作品，便是他寫給卡蜜兒的一封封浪漫情書。
在生命晚年，他買下位在法國郊區吉維尼（Giverny）的房子，並親自打理、設計莊園。他在莊園的南邊種下了卡蜜兒喜歡的睡蓮，最終《睡蓮》系列的油畫作品竟高達約 250 幅。
- 雷諾瓦：快樂的畫家
除了畫作呈現方式的不同外，印象派藝術家的多元選題是另一特色，其中又以「對日常生活的捕捉」尤為突出。
出身於法國的皮耶-奧古斯特・雷諾瓦（Pierre-Auguste Renoir），是印象派運動推出時的創始成員。受個人身體狀況所限制的他，常透過畫作傳達自己豁達的人生觀。
在雷諾瓦的畫作中，你不太會感受到社會疾苦或宗教情懷，反而常能從中體悟到快樂之情及家庭溫暖。從選題及筆觸風格觀之，你更會發現人稱「快樂的畫家」的他，花了許多時間用畫筆記錄當時的街頭生活風光，包含其經典作品《煎餅磨坊的舞會》及《船上的午宴》。
「為何藝術不能是美的呢？」在他眼裡，世上已有許多醜惡、不愉快之事，因此，他透過畫筆闡述出自己對「快樂」的追尋，就連看似不祥的黑色，在他筆下都變得五彩斑斕。
- 盧梭：不曾出國的「國際」畫家
許多人提到盧梭這個名字，可能會先想到哲學家尚-雅克・盧梭，但在法國，還有另外一位同名的藝術家。
在印象派藝術家中，亨利・朱利安・費利克斯・盧梭（Henri Julien Félix Rousseau）屬於較晚開始經營藝術生涯者，不像大部分藝術家從小立志以繪畫為志業，盧梭甚至未曾受過任何相關專業教育，繪畫對他而言更像是一種興趣，但這項興趣卻讓他青史留名。
盧梭在世時，並未成功打入巴黎官方藝術圈，甚至還收到不少批評。但他的畫作同時也受許多知名藝術家及文學家愛戴，其中一位便是大名鼎鼎的畢卡索。隨著時代演進，盧梭的畫作逐漸受到社會大眾青睞，盧梭也在後續被後人譽為「無師自通的天才型畫家」。
盧梭以其叢林場景的作品聞名，但特別的是，他不曾離開過法國。
畫作中所有的異國場景皆是他參考圖畫書、植物園，以及野生動物標本等素材繪製而成，但因自己未曾受過正統繪畫教育，因此從繪畫手法、光影表達，到生物學等方面，皆可看見「不合常理」之處。
平心而言，盧梭的畫作並不寫實，畢竟「捕捉現實」從不是他繪畫的目的。儘管畫作曾被批評過於扁平、如孩子作畫般，但將「大自然」作為老師的他，抱持著「畫筆會帶領我前往世界各角落」的想法，於晚年仍盡情享受繪畫帶給他的快樂。
- 梵谷：就讓畫作替我說話
印象派的出現，源自藝術家與當地社會藝術的對立。印象派的藝術家們透過畫作衝撞既有的藝術美感，儘管起初並不順利，但隨著時間及藝術家的努力，他們的信念終已傳達給世人。
而在印象派的藝術家中，有一人的畫作在其在世期間未能被世人肯定，他甚至還被當地居民強行安置進精神病院。他就是現代藝術史的先鋒人物──文森・威廉・梵谷（Vincent Willem van Gogh）。
梵谷的一生可說是在鬱鬱不得志中劃下句點。他敢於為愛付出，卻也因此遍體鱗傷，更不用說他與畫家好友高更間的「相愛相殺友誼史」。
在人生最後兩年，梵谷創作出他大部分日後知名的作品，包含《星夜》、《在亞爾的臥室》的後續兩個版本等。即便在過世後，梵谷的作品成為收藏家們爭相關注的焦點，但其在世時，他的作品乏人問津，且深陷精神疾病及窮困潦倒的生活之中。
他用盡一生創作出 2,000 多幅作品，懷才不遇之際，仍拾起畫筆將無處訴說的話寄藏其中，期盼畫作能替他說話。（延伸閱讀：你從《星夜》裡看到了什麼？大都會博物館特展，改變了我觀看梵谷的方式）
印象派的出現改變了當代社會對「藝術」的既定想像，也為後代藝術史開創了新的可能。
身處時代前端的印象派藝術家們，並非無懼於藝術圈漠視下的寒冬，而是當他們站在「美的事物」面前，無法克制自身對其的喜愛，因此只想著要拿起畫筆記錄下美麗的一刻。作為後代的我們，得以在此時此刻透過他們親身創作的作品，一窺其眼中的世界，實為難得。
他們的故事值得我們反覆思考──無論是認為自己懷才不遇，抑或覺得受限於現實環境，想必我們皆能從印象派大師們的經歷中，得到重新再起的力量。
執行、核稿編輯：孫雅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