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在臺灣創業經營數位行銷公司 applemint 的代表佐藤（Leo Sato）。
大家聽到「日式經營」，腦中會浮現什麼？是速度慢、保守還是缺乏創新？那你有想過為什麼出現的往往會是帶有負面因素的詞彙呢？
這是因為，在過去的 30 年裡，日本的 GDP 成長率很低，且薪資水平幾乎沒有變化。根據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資料顯示，日本的年平均薪資（截至 2020 年）約為 424萬日圓（約 95 萬新臺幣），在 35 個主要國家中排名第 22 位。而日本的薪資在過去 30 年間幾乎沒有什麼改變，甚至到 2020 年還被韓國（約 462 萬日圓，新臺幣約 103 萬元）給超越了。
日本經濟及 GDP 停滯不前，也讓先前常研究日本公司案例的美國著名商學院，在近年來相關的研究案例大幅減少。然而，在這種情況下，有人卻重新主張了日式經營的優點。
美國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UCSD）全球政策與戰略學院教授烏爾麗克．沙德（Ulrike Schaede）於 2022 年出版了一本名為《再興 THE KAISHA 日本のビジネス・リインベンション》（復興 THE KAISHA 日本商業重生）的書，主張日式經營實際上具有各種優點，引起外界廣泛關注。
沙德教授認為，如果日本經濟在這 30 年內真的一直在衰退，那麼日本的 GDP 應該不會還位於世界前 5，但很顯然的是，日本依然保持著世界 GDP 第 3 的地位。
因此，在這篇專欄中，我們將以烏爾麗克．沙德教授的觀點為基礎，介紹日式經營的優點以及本書中介紹的案例，並分享在日本經營時應該關注的重點。對於從臺灣進軍日本並在日本負責經營的人士，以及希望學習日式經營優點的讀者，本文絕對值得一讀。
何謂日式經營？
在沙德所著的書提到，日式經營的優點是「穩定」。2011 年，米歇爾．蓋爾凡德（Michelle Gelfand）提出了「緊密──寬鬆理論」。根據這個理論，文化主要由內容、合意、強度 3 個行為規範組成，而蓋爾凡德根據這些規範的程度，將文化定義為「緊密文化」和「寬鬆文化」。
例如，日本是相對緊密的文化，而美國則是寬鬆的文化。在緊密文化中，正確的方法被嚴格規定，偏離這些規定的行為會引起混亂。根據蓋爾凡德的研究，緊密文化比寬鬆文化更具結構、系統和固定模式，對法律的遵守也更嚴格。
在這樣緊密文化中進行的日式經營，是在獲得整體同意的同時，對社會和員工的影響也降至最低，並保持秩序的方式。因此，在日本，獲得公司整體（主要是高層管理人員）的同意，被稱為「根回し」(Nemawashi)，在會議開始之前往往已經獲得了同意。
由於日式的經營十分在意維持秩序，並希望能抑制對社會造成的損害，從外部看起來可能會顯得動作有些遲緩。
日式經營的優點
那麼，日式經營的優點是什麼呢？沙德教授表示，在保持秩序的同時進行變革，短期內可能不會帶來巨大的增長，但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保持社會秩序並將損害降至最低。美國在文化上無論付出何種犧牲，都會優先考慮成長和個人利益，這有時被形容為美國夢。不過如果美國所定義的成長，意味著須裁掉大量員工，美國公司也會毫不猶豫地立刻解僱。
然而，日本公司不僅僅是追求利潤最大化的存在。公司還要履行的是社會責任及維持秩序的角色，因此也要竭盡全力避免裁員。如果員工給社會帶來了某種混亂，雇用這名員工的公司社長則會在記者會上道歉，這在日本和一些具緊密文化特質的國家中，是十分常見的現象。
得益於日式經營，日本社會一直保持著安定。如沙德的書中也有提到，1991 年日本泡沫經濟，泡沫破裂的嚴重程度是美國大蕭條時期的 3 倍，但令人驚訝的是，日本並未出現社會和政治的動盪，更不用說大規模的貧困和犯罪的發生了。
甚至日本還能在景氣及經濟低迷不振的期間，擴大在高附加值的材料和零件等利基市場上的市場佔有率。
想要成功經營，重點在懂得「對話」
近年來，許多人眼見矽谷科技業及新創公司在短期內取得巨大成功，於是紛紛考慮採用相同的美式經營方式。
「成功伴隨失敗，如果要失敗，就要迅速地失敗！」這種做法就是美式經營。雖然這種經營方式可能會帶來短期的成功，但另一方面，也無可避免地伴隨著裁員和破產等犧牲。因此，對於許多日本企業來說，美式的經營可能並不適合日本文化，反而是照著原本的日式方法經營，可能相較起來更加吻合。
那麼，在日本經營企業的人，到底該注意些什麼呢？觀察在日式經營中取得成功的企業案例，可以看到一些共同點，而其中之一就是「對話」。
像 AGC（艾杰旭）這個目前正引領全球智慧型手機用玻璃面板的公司，先前業績在 2008 年金融危機後惡化，後續新任社長島村於2015 年就任。他所做的代表性事就是與員工對話。據說，島村與組織各層次的員工進行了 130 多次面對面會議，並訪問了 50 多個海外工廠和營業所。
Sony（索尼）也有類似的故事。幫助 Sony 復興的功臣之一、前 CEO 平井一夫在《索尼實現再生變革的「異端領導力」》一書中提到，他非常重視與員工的對話。以前在當他擔任索尼電腦娛樂公司（現為索尼互動娛樂）社長時，該公司的經營剛好陷入混亂。因此，平井一夫便與眾多員工展開對話，後來在當他擔任索尼總公司社長時，同樣也是透過對話克服了危機。
對於不喜歡劇變、重視共識的日本人來說，這種對話型經營可能需要花費一些時間，但卻十分有效。正如沙德所說，經營是一種選擇，到底是要選擇像矽谷公司那樣，在「高速失敗中前進」的經營方式，還是選擇「在避免失敗的同時慢慢謹慎地經營」，一切都取決於經營者的想法和態度。
當然經營者的性格、文化背景和期望因人而異。對於不喜歡劇變的人，強求劇變很可能會導致經營失敗。像我本身是個典型的日本人，也非常重視「比起戰勝，重點是打一場不會輸的戰」的思想，因此在臺灣經營的方式就十分謹慎。雖然在經營上，也會因為沒有承擔過極大的風險而沒有獲得巨大的成長，但至少一步一腳印，慢慢經營也能創造出自己的一片天。
只能說，美式經營方式固然很吸引人，但上述提到的書籍也教會了我們，應了解自己是個怎麼樣的人，並在了解自己擅長和不擅長什麼的基礎上，選擇自己適合的風格來經營。
執行編輯：曾聖軒
核稿編輯：梅緣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