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啦，下樓抽菸。」同事 R 從口袋裡拿出新買的電子菸，和其他同為菸友的同事說著。
「等我手上的事情忙完，等等下樓。」其他的同事這樣回答。R 一時之間找不到菸友，但又菸癮難耐，剛好我從旁邊路過，就成了 R 臨時的菸友。「走啦，下樓抽菸。」R 走向我，一邊問著。看著 R 盼望的眼神，加上整個早上我都在埋頭處理郵件，看看手錶，也是該下樓走走，轉換一下心情了。
一到樓下，R 迫不及待地拿出電子菸，開始吞雲吐霧起來，由於 R 知道我並不抽菸，所以他刻意站在下風處，避免煙霧飄到我面前。此時其他部門的同事也在附近抽著菸，但仔細一看，大家手上拿的，清一色都是電子菸，這和之前我在東南亞工作時，大家手上一支香菸的情景非常不同。
紐西蘭香菸貴，抽電子菸省錢
出於好奇心，我問R最近都不抽香菸了嗎?
R 回答：「香菸很貴啊，你沒看到一包 20 隻包裝的香菸，價格都在 35 紐幣（約 700 元新臺幣） 上下嗎？同樣的價格用來買電子菸的煙油，可以讓我抽個 2 個禮拜，加上我菸癮也沒有很大，能省點錢就省點錢，沒看到我周末還去開 Uber Eat，就是賺點零用錢買電子菸油嘛。」R 將頭往後仰，一口氣將菸往天空吐去。
「不過，我記得你去年年中不是有回臺灣一趟? 當時沒有多買一些香菸回來存貨嗎? 」我問到，因為紐西蘭的香菸的確很貴，許多菸友都會趁回臺灣的時候多買一點回來存，或是請身邊不抽菸的朋友幫忙帶入境。
「紐西蘭最新的海關規定，入境紐西蘭時，每人最多只能帶 50 隻，大概就是 2 包半，超過就是沒收加罰款。我去年帶來的早就抽完了，又買不起貴鬆鬆的香菸，所以先用電子菸擋著先。」R 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像是想把胸中積累的怨氣吐盡一般。
「說到香菸，政府去年好像通過了一條法令，說要逐步調升法定吸菸年齡，計畫在 2025 進行『無煙行動計畫』（Smokefree 2025 Action Plan）。印象中是說 2009 年 1 月 1 日後出生的人，終生不能買香菸。」我說道。
紐西蘭政府為了降低整體吸菸率，推出了一系列強硬的方案，包含針對青少年完全禁菸的規定，目的是在 2025 年時，將全國的吸菸率降至 5%以下。同時政府也將逐步調高原本的法定吸菸年齡，以達到降低香菸對人體造成的危害，和減少公共醫療的支出的目標。
「是這樣沒錯，但我倒是覺得他們很衰，莫名其妙地就不能買香菸了，但這個規定並沒有涵蓋電子菸，所以電子菸在學生族群中還是很夯的。」R 回答。在紐西蘭，販賣電子菸的商店遠比傳統香菸商店來的多，內部裝潢也很新潮，十分符合年輕人的喜好。
紐西蘭的法定吸菸年齡為 18 歲，當地許多學生一等到 18 歲之後，就迫不及待買一隻電子菸來慶祝自己的成年禮。因此，常可見到年輕世代成群走在路上，各個手上都拎著一隻電子菸，走過街頭的同時大口吞雲吐霧，招搖過市的情景。
香菸已成過氣象徵？
嘆了口氣，R 又說：「現在還在抽香菸的人，通常是上一個世代，或無法接受電子菸的人，又或是香菸抽習慣了，改不過來的族群。其實這樣正好出現了一個分水嶺，老一輩的人抽香菸，新生一代抽電子菸。你應該很少在紐西蘭看到 00 後的年輕人抽香菸吧? 你要是叫他們抽香菸，他們會跟你說香菸是我阿公在抽的，太俗了，要抽就要抽酷炫帥氣的電子菸。」
其實紐西蘭對於電子菸的規範沒有香菸嚴格這件事，其中也有著將抽香菸的族群導向電子菸的意圖。在專家的意見中，雖然電子菸的蒸氣中發現了多種有毒和致癌物質，但其含量遠低於香菸煙霧中的含量，對人體的傷害也不會像香菸一樣嚴重。因此，讓吸菸者改用電子菸，確實能將低對自身或是身邊的人的健康危害程度。
「但和香菸比起來，你比較喜歡哪一種?」我好奇地問 R，印象中身邊的菸友，通常會有自己偏好的香菸和品牌，突然轉成吸電子菸，感覺總是和香菸有所不同，抽起來也不一定習慣。
R 挑了挑眉毛，說道：「你問對人了。我的菸齡也差不多有 15 年了，以前在臺灣都是抽香菸，因為便宜嘛，通常一天一包，但來紐西蘭後就不一樣了，如果現在還一天一包，那我工作賺的錢就全都被香菸抽乾光了，不得已改抽電子菸。但真要說不同的話，電子菸的味道沒有香菸強烈，我試過買尼古丁含量最高的煙油，還是和抽香菸不一樣。不過，如果可以讓我選，不考慮花費的情況下，我想我還是比較喜歡香菸。」R 頓了頓，接著說：「可惜啊，現在有老婆管著，有車貸又有房貸，只能來點電子菸過過癮，香菸就只能等回臺灣再享受了。」
如此嚴格的禁菸法令一聲令下，也讓紐西蘭的香菸黑市市場蠢蠢欲動。正常一包要價 35 紐幣 (約新臺幣 700 元) 的香菸，若有管道則可以用近半價，甚至 3 分之 1 的價格買到。除了法令，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移民人口的增加，這些移民大多熟悉自己以前在自己國家生活時抽的香菸品牌，而不習慣抽電子菸或是當地的香菸。
因此，這樣一個現成的市場就擺在眼前，也難怪在黑市裡香菸成為了利潤超高的搶手貨。有關香菸輸入的方法，在疫情前通常是透過旅行團帶進來，在入境時導遊會要求每個團員帶一兩條菸入境，然後統一交給導遊，導遊再透過黑市管道出售。
只是在疫情後旅行團變少，輸入方式改為海運集裝箱大規模走私，到達紐西蘭後再透過黑市的管道出售牟利。此外，也有不少航運船員或是邊境工作者，藉由頻繁進出紐西蘭的職務之便，將香菸隨身帶進紐西蘭，藉此賺點跑腿費。
「我還是希望有一天這邊的香菸可以便宜一點，你看現在這個價格，紐西蘭的香菸都快要是全世界最貴的了。雖然說電子菸也是可以啦，但手拿著香菸，總是有那麼個情懷，就像人常說的『哥抽的不是香菸，是鄉愁』。」R 笑著說道。
「你最好還是什麼都不要抽，免得大嫂天天唸你。」我回答，R 揮揮手，展示著手上的電子菸，「其實我也正在戒菸，說來你可能不信，但我現在的這個菸油是沒有尼古丁的，我也抽了一段時間。感覺菸癮沒有以前強了，慢慢地看什麼時候可以完全戒掉吧。我覺得電子菸用來當作香菸的替代品這件事，還是可行的，省錢也顧健康，當然最好就是都不要碰啦！」R 邊說，邊緩緩按下他身後電梯的按鈕。
執行編輯：曾聖軒
核稿編輯：梅緣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