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但在現實人生中，多的是沒有報應的莫非定律。《惡血》詐騙案的當紅女主角伊莉莎白霍姆斯（Elizabeth Holmes）在騙到 9 億美金，最後謊言被拆穿公司倒閉後，順利搭上酒店集團第三代小開並且懷孕生子。
雖說她成功被定罪，故事翻拍權卻被 Netflix 和 Hulu 瘋狂競標，目前住的黃金地段還是矽谷斥資 1.35 億美金的英式莊園，說她幸福快樂似乎也不為過。
而伊麗莎白霍姆斯不是唯一。
Tinder 渣男，被好萊塢經紀公司簽下
《Tinder 大騙徒》（Tinder Swindler）播出之後在各國爆紅。片中男主角 Shimon Hayut 假借珠寶商第二代 Simon Leviev 的名義，在 Tinder 上用浮誇的行徑追求女性，到手後再讓這些女性替他付費騙取下一段戀情，在全球詐騙超過一千萬美金。
他 2019 年被判刑 15 個月，實際待的時間只有短短 5 個月。紀錄片播出後，他在許多約會 App 上被禁用，卻也迅速被好萊塢 Gina Rodriguez 的經紀公司給簽下來。報導指出他目前正在籌備新的Podcast，並有打算主持約會實境秀和出書。除此之外，Simon Leviev 也加入 Cameo，一個可以付費讓名人祝你生日快樂的平台，來賺取額外的資金。
當初踢爆 Simon Leviev 假象的記者 Erlend Ofte Arntsen 表示，「在我們撰寫這個故事，甚至在 Netflix 後製時，他對於十幾名在歐洲的受害者完全沒感到任何後悔或自責。」簽下 Simon Leviev 的 Gina Rodriguez 則表示每件事都有兩面，認定《Tinder大騙徒》的敘述太過偏頗，說道，「我為 Netflix 的《Tinder大騙徒》而著迷，因為我看到全世界最傑出的銷售員。」
Simon Leviev 成功販售愛情來得到金錢。他出獄後，照樣穿名牌抱美女，把自己描繪成單純想在約會 App 上尋找真愛的男子來辯白，甚至直言「我是全世界最大的紳士。」 Netflix 目前正考慮把他的故事翻拍成電影。
以色列珠寶商 Leviev 在近期內站出來，將 Shimon Hayut 告上法院，控訴他「假扮 Lev Leviev 兒子的名義得到許多金錢，用奸詐狡猾的言語進行詐騙，認定 Leviev 家族會為他的龐大開銷負責。」
真正的 Leviev 珠寶集團公主 Chagit Leviev 表示，幾年前就錄續收到許多 Simon Leviev 的開銷和報帳。集團律師表示，下一階段會對和 Simon Leviev 的合作夥伴要求賠償，無論是網站或投資，任何在這之中可能獲利的投資方都會起訴。
至於集團為什麼願意花費重金聘請律師對一個詐欺犯控訴？集團公主 Chagit Leviev 說，「Shimon Hayut 是個騙子⋯⋯用我們家族辛苦建立起的名聲來騙取受害者數百萬美金⋯⋯他需要面對應有的制裁。」這場官司到最後是否真的能讓 Simon Leviev 消失在螢光幕前，令人拭目以待。
創造安娜：我的犯罪本身可以當飯吃
接著來聊聊《創造安娜》（Inventing Anna）的女主角 Anna Sorokin 。她來自俄國，卻假扮為來自德國的名媛 Anna Delvey 而成功打入紐約曼哈頓社交圈。她在社群媒體上瘋狂炫富，懂酒懂藝術還全身名牌。
她曾經坐霸王私人飛機去參加巴菲特的高峰會，曾在一間酒店長住 3 個多月，有事沒事打賞百元美金給酒店員工。在這背後卻時常信用卡刷不過、支票跳票、忘記帶錢包而請友人買單、對身邊友人騙取超過 27 萬美金，甚至差點拿到銀行 2200 萬美金的貸款買樓。
Anna Sorokin 雖說被判刑 4 至 12 年，但最終服役時間只有短短的 3 年 3 個月。Netflix 花費 32 萬美金購買她的故事，並被金牌編劇 Shonda Rhimes 拿去拍攝《創造安娜》（Shona Rhimes 的知名暢銷作品也包括《實習醫生》和《柏捷頓家族：名門韻事》）。
不可否認這颳起一陣「安娜旋風」。時尚雜誌《Elle》教你如何畫出 Anna Delvey 的專屬眼線、不少人穿著標榜「Fake Heiress」（假名媛）的衣服來向 Anna Sorokin 致敬。
曾被她詐騙的友人 Rachel Williams 在《時代雜誌》上撰文表達不滿，「如果罪行夠誇張華麗，媒體公司會買下故事版權，然後你就可以用豐厚的資金，來聘請能幫你減輕罪刑的好律師，就算在賠錢給被害人後還有多餘的錢。」
「若你追求的是名氣，那麼你已創造了個人品牌，擁有一個平台，找到對你有興趣的粉絲，成為幫助你追求更多機會的籌碼。」令 Williams 不以為然的是，過去曾詐騙她的友人，竟成為鎂光燈的焦點，騙人的行徑手法還被美化為犯罪藝術的標竿，只因為 Anna Sorokin 的故事能帶來大量的點閱率和金錢。
當《BBC》記者問 Anna Sorokin 犯罪是否能當飯吃時，Anna Sorokin 回答說，「就某方面來說，它的確能。」
Anna Sorokin 出獄過後因為簽證逾期而遭到移民局的逮捕，法官認定若不將 Anna Sorokin 遣返，「她有能力繼續進行欺騙和不誠實的行為。」目前還在申請上訴中。在這同時，她也即將出版自己的故事和開啟 Podcast 頻道，並和實境秀簽約來講述出獄後的故事。
換言之，她會不會被驅逐出境沒人曉得，但她的荷包、影響力、和人氣卻隨著《創造安娜》爆紅而持續飆高。
作為觀眾的責任：我們把注意力放在哪裡？
現代社會對於是非黑白的定義益發模糊，更多是被灰色地帶取代的世界。詐騙罪犯的背後是話術了得、令人無法拒絕的成功銷售員，同時也是明白如何操縱人性弱點、知道如何用情緒勒索的心理操控大師。
也因為題材夠辛辣聳動，和帥哥美女名牌華服的加持，兩部迅速竄升至 Netflix 收視率的冠軍寶座。
如果說這樣的風氣傳達甚麼價值觀，我想大概是：「只要有能力，詐騙也能出頭天。」擁有點閱率就能有話語權。道德尺度和受害人的心情，顯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即便如此，受害人卻是實實在在地被剝奪和傷害。不只是金錢，更多時候是信任、自尊、和情緒。讓我用受害者 Rachel Williams 所寫的一段話作為結尾：
「你的注意力是項投資。當你把注意力給予某事物時，代表你會被它影響。在這個不停追求刺激的年代，眾多的人物和故事在追求你的觸擊、按讚、追蹤、和時間。你的注意力是有價值的，它有能力將錢放進某人的口袋。所以請小心的決定你的注意力該放在哪裡，並且理解這個代價。」
執行編輯：陳品融
核稿編輯：田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