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工作的關係，前前後後在保加利亞待過幾個月的時間，而我最常停留的就是保加利亞的首都索菲亞（Sofia）。
若你問「索菲亞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呢？」我會覺得是個很祥和可愛的城市，治安相較於其他國家也好上不少。雖然是首都，面積大概是台北市的兩倍大，但大家休閒聚集的地方都集中在蛋黃區，所以沒來這裡多久，很容易走在路上遇到認識的人。
然而現今看到索菲亞的平靜，是由歲月所交換來的。保加利亞這塊土地一直長期處於戰役鬥爭和掠奪的情勢裡，累積的歷史傷痛不在少數。事實上，那掩蓋住的無情歷史距今並不遙遠，從和當地朋友的交談過程中，不難發現那些祕密就隱身在日常生活當中。
象徵勝利與和平的索菲亞女神
在我身後的就是索菲亞女神了，你知道原本這個位置，擺的是什麼雕像嗎？
從索菲亞市中心的 Serdica 地鐵站出來，代表這座城市的索菲亞女神像就佇立在顯眼處。女神像的左手站立著代表智慧的貓頭鷹，右手則握著象徵勝利與和平的月桂冠。
但是索菲亞女神像其實超新的，是 1997 年才被打造出來！因為這個城市名是從聖索菲亞大教堂而得名的，和女神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所以當地人也沒有覺得和這個女神像有太多的關聯。
但索菲亞女神像的產生，卻是有歷史上的意義！在此之前，這邊矗立的是列寧的雕像，在 1991 年蘇聯解體之後，所有列寧像被移除，才派出索菲亞女神代表著這座城市來換換城市風氣！
點頭 NO、搖頭 YES 的顛倒世界
就從這個「相反世界」的例子說起吧！來來回回幾次保加利亞，始終沒能習慣的就是「是非顛倒」這一點，我以為我來到了相反世界。
用「搖頭晃腦」的方式表示 “ YES ” 的國家，大家更熟知的是印度，沒想到在保加利亞做得更徹底──搖頭就是 “ YES ”、點頭才是 “ NO ”！起先我以為在地朋友在耍我，回到家還立刻搜尋 YouTube，後來也證實這是的的確確落實在生活中的呀。
第一次在和客戶開會時，客戶不時地搖著頭，嘴裡卻說著 Да（Da），也就是 “ YES ” 的意思，當時還想說可能是種慵懶的表達方法；後來當朋友明確說著 “ YES ” ，但更明確的把頭從左擺到右時，我的心裡是止不住的驚訝。
更令人驚喜的還有一次，我正在尋找哪一輛才是 App 上配對到的計程車，當地朋友用保加利亞語幫我向對街的計程車詢問，只見司機大力搖頭，我便想作罷，當下說：“ Oh, he is not. ” 還好朋友立刻拉住我，跟我說 “ He said YES ”！而我只能哭笑不得地想，這到底會存在多少的誤會呀！
但這看似有趣的習慣背後，藏著的是一個悲傷的故事：聽聞是在鄂圖曼土耳其統治時期，保加利亞人因為要保護自己，而流傳至今的習性。
雖說這大多是中年以上的保加利亞人會有的經歷，但或許因為爸媽是這樣的習慣, 也或多或少潛移默化到下一代。對於我這個外國人來說，看得是霧煞煞，我依然對著他們點頭說 YES，搖頭說 NO，他們也是能夠理解的。但是他們大多都還是依循搖頭說 YES，點頭說 NO 的來回覆你。我在想，難道他們都不會錯亂嗎？幫你們問過了，他們好像不是怎麼受影響啦！
防空洞變 24 小時營業的「7-11」
他蹲在那裡在做什麼？我這個好奇寶寶不去探個究竟怎麼能止住內心的困惑。
在首都索菲亞市區，不時能見到一間間矮矮小小的店面。這些地下商店，只有個窗戶這麼大，保加利亞語稱做 “ Klek ” ，意思就是「膝蓋商店」，顧名思義大家到門口都要蹲下，僅經由地下室店員遞出購買的香菸或飲料，更難得的是，很多地下商店還是 24 小時營業，實在能堪稱是保加利亞的 7-11 啊！
這些地下店是冷戰時期而留下的產物，它們的前身其實是地下防空洞。那個時期所建造的公寓，會設計這種地下空間，地下室會往地面推高設計對外小窗戶；後來在蘇聯解體之後，國家開放走向私有化，許多企業和商店開始興起，也因為地下空間的租金比一般商店低 10 倍左右，這些地下防空洞也就演變成現在看到的地下小商店。
至今，這些在索菲亞具有特色的地下小店已經漸漸式微，有些轉成一些地下工作室，而大部分則是已經沒有在營業了。
儘管如此，這些建築並沒有消失，走在索菲亞街頭仍可見到這些緊閉的地下小窗戶，有些小窗戶推得較高，有些只有一點點。那些沒有在運作的地下小櫥窗，若是晚上每每經過，還是會自己嚇自己，自行腦補鬼怪從地下探出頭手的景象。尤其保加利亞的路面總是由高高低低不平的磚塊鋪成，一個踉蹌，差點沒直接跌坐在路邊。
如今，距離蘇聯解體也將近 30 年的光陰，雖然那些歷史的傷痛已漸漸淡去，但曾經的歷史傷口，卻是怎麼也抹去不掉的痕跡。
執行編輯：蕭又寧
核稿編輯：周盼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