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2 月 14 日，美國開始施打 Covid-19 的疫苗，這無疑是對抗病毒的漫長戰爭中，人類的一個重大突破。但這真的是漆黑又無盡隧道裡，看到頭的那束光嗎？
我這麼懷疑，不是沒有原因的。首批疫苗開始配送不到一週，美東就迎來入冬後第一場大雪，我在雪停後出門採買食物，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當時正經過位於紐約市曼哈頓的聯合廣場（Union Square），看到一群人在廣場中央舉牌吶喊，主要訴求有「學校開放」、「店家開放」、「不要口罩」、「不要疫苗」。
遠遠地看著這群人，幾乎沒有戴口罩，連把圍巾往上拉都沒有，就這樣在公共場合群聚，幾步之遙還是座多線交會的地鐵站。
不禁讓我懷疑，這真的是美國首波疫情重災區，那個不到 9 個月已經染疫超過 40 萬人、死亡近 25,000 人，那個一度以冷凍貨櫃當做「臨時停屍間」的紐約市嗎？
歷史埋下的種子
但仔細想想，這應該是歷史背景、教育風格、法規制度、生活文化等因素，美國對於疫情才產生這種與台灣截然不同的社會氛圍。處理百年一見的疫情方法百百種，就是選擇認定的價值觀不同，例如美國崇尚的「個人自由」，與台灣當道的「集體安全」，沒有絕對的誰對誰錯。
美國建國於 1776 年，獨立的背景是英國政府對於當時仍是殖民地北美洲強行加徵稅收，因此殖民地群起質疑規定正當性，之後導致獨立戰爭。反抗當權者逕行自訂政策，似乎已在歷史中埋下種子。人民不一定會相信政府所說的一切，會去討論、懷疑新政策，而不是直接全然按照政府規定。
我在美國上學的經驗有一點與台灣很不相同。在台灣多半是老師講整堂課，而美國課堂中常有很多討論，鼓勵大家提出不同想法，有些老師甚至歡迎提出辯論，進而加深學習效果。很多人認為，如果一個論點禁得起反駁，那就是最好的驗證。也因此對於還沒完全證實有效性卻會非常不舒服的口罩，與尚未長期實驗並可能有副作用的疫苗，提出反對觀點似乎也只是正常發揮？
再來美國少數州有明確規定兒童不能單獨在家（例如馬里蘭州是 8 歲、伊利諾州為 14歲），大部分地區則有約定俗成的共識，原則上 7 歲以下（上小學前）任何時候均不得單獨留在家裡、車上、公園，而 8 至 12 歲的小學生，則只能在白天單獨行動 1 至 3 小時，例如自行上下學、往返學校與家裡。所以學校關閉對於家長就會很頭大，因為這表示白天學童不能去學校，要待在家裡，而必須找人照顧孩子。但大多數的美國人是小家庭居住，少有沒有長輩、親戚的支援，而平常也許可以請保姆，但在這人心惶惶的時刻，不一定能請到保母。所以不少白領家長需要在家邊工作邊顧小孩，但是服務業等勞工則變相被迫不能出門工作。
百老匯關閉至 2021 年 6 月
同時，即使是能出門工作的自由身，也不一定有工作，原因是大多數的商店都減少運量或關閉。舉一個紐約赫赫有名的例子，百老匯自從 3 月疫情爆發後就已經關閉，已經確定到 2021 年 6 月以前，其他表演產業（歌唱演奏、芭蕾舞蹈等）也跟進，有超過一年的期間，曼哈頓劇院區沒有任何演出。
紐約劇院區在暑假、年底等旺季時，每天可能有數十場表演同時進行，每場秀少則上百多則上千觀眾，這些人除了看表演外通常還會吃頓飯，不少都還是外地來的遊客，會住旅館、會購物逛街、會四處參訪。關閉所有表演、餐飲、休閒產業，不但少了很多飯碗，旅客少了來紐約的理由，更連帶減少其他相關產業的收入，例如物流、交通、零售業。
從一份紐約市立大學的數據，2017 年間觀光客在紐約消費了超過美金 440 億，產生的經濟效應預估超過美金 700 億。但是疫情突然來襲，大幅減少了與觀光產業相關的工作，紐約時報就報導預估要到2025年才有可能恢復疫情前每年超過 6,000 萬旅客人次的水準。
大多數從事旅遊相關服務業的都是勞工階級的中下層，在物價高貴的紐約可能也沒什麼存款，這麼多人突然丟了收入，繳不出房租，買不起食物，又沒有頭緒何時才能又有工作。難怪他們需要冒著也許「病死」的風險，也不要馬上露宿街頭「病死」、「餓死」，也需要開學校、開店面，想辦法過日子。
疫苗除了能讓健康的人產生抗體，對於個體有所助益外，當社會中有夠多的人有抗體，就能產生「群體免疫性」，讓病毒找不到沒有抗體的宿主，進而讓病毒絕跡。
然而，當疫苗好不容易以史無前例的光速量產後，有 4 分之一的民眾在問卷中不希望被施打疫苗，有 7 成回覆願意施打。而佛奇也在最近的訪問中預估最少需要 7 成至 9 成的人施打，看來美國的防疫大戰，還需要面對一場至關重要的「疫苗」戰役。
疫情讓曾經熱鬧喧囂的大蘋果休眠了大半年，並迎上最安靜的聖誕與跨年，仍不知何時才能恢復活力。而年底同時也是猶太教的大節日光明節 Hanukkah，而疫苗在美國開始施打，看似是對抗肺炎病毒的一道曙光，希望在這最暗黑的時刻，也是黎明即將到來的時刻。
執行編輯：邱佑寧
核稿編輯：王新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