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肯尼思・羅斯（Kenneth Roth，人權觀察執行長）
借用一句非洲諺語：「遇見大象打架，待在草原不如走進樹林。」今天，中、美兩國正如兩頭互相叫陣的大象。而習近平和川普異中有同，兩人都不喜歡自己的行為受到全球問責，包括在人權方面。崇尚人權的各國政府必須自問：是要冒著跟雜草一樣被蹂躪的危險自管自顧，還是要像堅靭的樹林般團結一致？
川習異中有同：頻頻逃避國際監督
習近平和川普二人企圖逃避問責的最新事例，就是他們應對新冠病毒疫情的方式。習近平堅決排除真正的獨立國際調查，以免曝露其政府審查言論本能造成的災難後果，例如在疫情初起時禁止多名武漢醫師吹哨示警，以及後來昧於事實否認病毒有人傳人的危險。
另一方面，儘管收到明確警報，川普仍然淡化病毒威脅，浪費數週時間導致病毒傳遍全美。為了轉移焦點，他把世界衛生組織當作替罪羊。世衛組織固然對中國審查言論、掩飾真相不置一詞難辭其咎，但川普在明知疫情嚴重後仍未盡責防疫，沒道理責怪世衛組織。
此次疫情只是習、川二人打擊國際監督的最新事例，過去的其他事例不勝枚舉：中國政府日益利用強力手段，企圖撲滅對其人權紀錄的批評，破壞可能對其問責的各種聯合國人權機構。最近，北京對澳大利亞實施貿易制裁，顯然是為了報復澳洲主張對新冠病毒起源進行獨立調查。北京現在更透過習近平的「一帶一路倡議」大灑數兆美元貸款，迫使受惠國家為中國政府的反人權綱領撐腰。
在聯合國安理會和人權理事會，中國政府一貫反對維護其他國家人權的提案，以免這樣的先例可能反過來套在它自己頭上。就連敘利亞政府非法攻擊醫院與學校、或緬甸對羅興亞人進行族群清洗如此罪大惡極的事件，都無法說服北京支持聯合國干預。
在此同時，川普竟指示美國政府放棄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的寶貴席位，以抗議該機構批評以色列。川普政府吊銷了國際刑事法院檢察官法圖・本蘇達（Fatou Bensouda）的簽證，而且威脅她，若她繼續偵辦美國審訊員在阿富汗涉嫌刑求人犯以及以色列非法擴張西岸屯墾區的案件，將予進一步報復。正如中國政府企圖將經濟發展提升到國際人權法的要求之上，美國國務卿蓬佩奧也成立了天賦權利委員會（Commission on Unalienable Rights），其目的顯然是根據美國政府的偏好來挑揀國際人權標準。
當然，就算是川普執政，美國政府有時也會捍衛人權，例如反對在敘利亞使用化武，促使委內瑞拉終結馬杜洛的高壓統治，以及揭發中國政府在新疆拘押維吾爾族和其他穆斯林多達一百萬人。
但這些零星捍衛舉動似乎缺乏一貫原則，而且川普樂於與獨裁者交好，例如俄羅斯的普丁、土耳其的艾爾段、埃及的塞西、菲律賓的杜特蒂、薩爾瓦多的布格磊和沙烏地阿拉伯王儲穆罕默德・沙爾曼。
各國政府應團結一致，制衡強權
願意捍衛海外人權的各國政府，都被夾在幾十年努力取得的成就和執意加以破壞的美中兩大強權之間。若僅憑一國之力，它們幾乎毫無抗衡之力。貿易威脅和其他經濟壓力通常不是任何單一國家所能抗拒。不過，若能採取一致行動，便不易遭受報復。不論華盛頓或北京，都無力與全世界為敵。
舉例而言，2019 年有 20 幾個國家兩度在聯合國發表共同聲明，譴責中國政府大量拘押新疆穆斯林。多國聯合聲明讓中國陷入被動，迫使它以「學員已全部結業」為由宣佈關閉部分「營區」。另一類似的集體行動則推動了世界衛生大會通過決議，授權對新冠病毒大流行的應對措施進行「不偏倚、獨立且全面的檢討」。
我們需要更多這樣的集體行動，才能保衛國際刑事法院、聯合國人權理事會、世界衛生組織、世界各地被迫害人民以及人權保障體系本身。若以單打獨鬥的方式推動人權，各國在兩大超強腳下將前途多艱。唯有團結一致，才有機會為全球人權體系奠下穩固基礎。
備註：本文英文原文〈How to Keep China and the US from Riding Roughshod over Human Rights〉刊登於《Euronews》。
執行編輯：邱佑寧
核稿編輯：林欣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