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你的小孩程度太好了，我不能教你的小孩！」這是我女兒的幼兒園老師，有次在我接她下課時，對我說的話。我頓時滿頭問號。
這位老師緊接著說，因為學校的教育方針，是「必須讓教室裡所有的孩子都達到一定水準」，才能把課綱程度進一步提升。因此只要有小孩落後，老師便需要把心力優先放在他們身上，有剩餘時間，才能教導程度較高的其他學生。
這位老師並表示，在英國的公立學校系統中，這樣的原則是十分普遍的。
英國義務教育的「齊頭式平等」？
聽完老師的這段話，我半信半疑地研究了英國政府對小學教育的政策及評斷小學優劣的方式，發現情況真是如此：英國所謂「優秀的公立小學」標準，並非它們有很多畢業生進入明星中學，而在有很少的學生未達應有標準，以及成績表現前段與後段的學生，差距是否低於一定水準。
這樣的政策，充分地反應了英國義務教育追求「公平」（Equity, 結果上的平等）而非「平等」（Equality, 起點上的平等）的文化，並且普遍來說是受到英國多數國民支持的。
我認為，透過義務教育提升整體社會的「最低教育水準」，確實有助促進社會平等、降低犯罪率。相較於最大化零星個體的教育程度，這樣的政策也能取得多數大眾的社會增益（Social Gain）效果。
但任何政策都有缺陷與待改進之處，例如有英國當地的教育組織質疑其有效性，並批評這種全國性的分級政策，反而會進一步深化區域性教育資源的不平等（如富裕區的「平均」程度，長期高於貧窮區），同時造成程度已經達標的小孩，在學習過程中常遭到冷落等系統性問題。
研究這些政策的評論分析後，讓我有所省思，也促使我在讓孩子正式進入英國教育體系 Reception（相當於台灣幼稚園中班）以前，花了將近兩年時間和很多心力，參訪各個公私立小學，並和許多英國家長討論學校好壞。在為孩子挑選理想學校之餘，也順便觀察台英文化和教育制度的差異。
在正式分享我的心得前，要先聲明：由於最後我們選擇讓孩子去念私立小學，因此以下對公立學校的觀察內容，大多來自於英國的公開資訊和家長朋友們的分享。至於我作為家長、對英國私立小學的第一手觀察，會在下篇文章中分享給大家。
另外，由於私立學校的經費來自家長繳交的高昂學雜費（公立學校完全免費），不受政府預算限制，資源自然較為豐富、制度上也更具彈性，但這不代表私立學校就必然比較好──每個小孩和家庭適合的學校都不同，能讓孩子安全又快樂地成長，才是最重要的。
以下，就來和大家分享這兩年研究及觀察下來的「英國小學」心得：
公立「好學校」的條件
首先，英國的公立學校一樣有「好壞」之分，很多英國家長也和台灣一樣，會為了增加孩子進明星公立小學的機會，而搬遷到學校周邊。
但英國家長公認所謂的「好」學校，主要基於前面提到「未達標學生」的百分比，以及學區是否有較豐富的資源。許多人也會關注小學是否為 Single Form，即一年級只有一個班，他們認為這樣同學間比較熟稔、老師也較能照護學生的需求，更重要的是「不用配合其他班級的課綱進度」；另外也有人關心教師流動率、學校對 SEN （特殊教育需求）的資源、是否有足夠的綠地及小孩遊樂空間，以及學校上下課和休假時的配套，如是否有放學後的運動社團，或放假時可以報名的營隊等等。
至於「好學校」錄取學生的優先順序，一般來說有以下 5 點：
- 宗教信仰（若該所學校是宗教學校的話）
- 有兄弟姊妹已經在該學就讀
- 小孩有無特殊看護需求
- 父母是否在學校任職滿兩年
- 居住地與學校的距離（Catchment Area）
不過即使被評價為 Outstanding 的好學校，資源畢竟有限，我認識的不少家長就常在群組中抱怨小孩在學校「連午餐都吃不飽」，還要特別準備點心食物；也有家長反應課後社團根本是放牛吃草沒老師顧，而且會有年紀較大的小朋友佔用大部份設施等情形。
依法不能「因材施教」的標準化教育
公立小學的教學方面，基本上必須依照英國政府所訂定的「全國性課綱」（National Curriculum）進行，並由英國教育標準局（Ofsted）評斷學校的教學成果。
當中特別值得一提的是，我認為 National Curriculum 所設定的標準，通常是歷年統計上的「中間值」，亦即對絕大多數小朋友而言，是適當的挑戰及目標，但必然仍有部份小朋友會覺得太難、也會有一群小朋友覺得太過簡單。
我會把它比喻為一項「公共設施」：其目的是讓多數人能享用同一個系統，而非針對個人差異做客制化服務。換言之，看到很多台灣的網路文章會說「英美教育非常重視個體差異、因材施教」等等，至少就我所接觸的英國小學教育來說，恐怕並不盡然。
班級人數方面，通常一個班級約 24 人，會有一個班導師和一位助理教師。實務上班導師通常無法兼顧所有學生，難免出現學生被冷落的狀況。如當初我去參訪的各公立學校中，常常都會看到老師忙著教導尚未完成課題的學生，已迅速完成的孩子卻在一旁無所事事發呆的情景。
面對這樣的狀況，有部分家長表示會利用課後另請私人家教繼續提升小孩的能力，也有家庭打算等小孩再大一些後（通常在 Year 4 後大家開始有升學壓力時）要轉學到私立學校另請高明。
看到這裡，不知道你是否對英國公立小學的教育方式，有了不一樣的想法？下一篇文章，我將進一步分享身為「私校家長」的更多第一手資訊：
（未完待續，下篇請見〈揭開英國「百萬學雜費」私校的神秘面紗〉）
執行編輯：洪翊芳
核稿編輯：張翔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