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在台上映的《子彈列車》（Bullet Train），是由布萊德彼特（Brad Pitt）領銜主演的動作新片，你期待嗎？
不過，最令我印象深刻的不是他在預告裡的表現，而是近期接受《GQ》美國版專訪時，坦承自己因長期在社交場合無法認出別人的臉而感到困擾，他很擔心會給別人冷漠、難以接近的印象，表示自己真的不是故意不記得對方，卻「沒有人相信我！」（Nobody believes me!）
乍聽之下，布萊德彼特的經驗好像很「常見」，我們也多少曾有見過但認不出對方的經驗，稱這樣的狀況是得了「臉盲症」；或是也有人有完全相反的狀況，特別擅長記住別人的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記不起人 VS. 記憶過人
倫敦大學心理科學系的 Joanna Parketny 教授曾在研究中指出，一般人能辨認出 8 成人的臉孔，如果只能認出 6 成以下，就可能是有問題。
而另外一種情況則是過目不忘，或稱為「超級認臉者」（Super-Recognizer），雖然乍聽之下像是在超級英雄電影中才會出現的能力，但現實中，確實真的有記憶過人的人存在，只是這些人不見得知道自己的記憶力與眾不同。
例如，居住在澳洲的韓裔女孩 Yenny Seo，從小就展現了她記住人臉的能力，喜歡在巴士或馬路上試圖認出眼前的某人；再長大一點，她發現自己可以辨識在聚會或課堂上遇到的某個人，是曾在臉書等社交網站看過的。但她從不認為自己有「天賦」，直到參加相關研究的測驗才發現。
由於研究發現出更多的「超級認臉者」，世界各地的保安與執法機構於是愈來愈意識到「超級認臉者」可能給予的協助，不斷招募具有強大面部識別能力的人加入。倫敦大都會警察局就在 2013 年組成了英國第一個超級認臉人小隊，英國男子 Andy Pope 就是小隊的一員，以他看過一次就可以辨識出人的超級能力，在 5 年內認出了超過一千位的可疑罪犯。
「臉盲症」真的存在，而不只是一個形容詞？
反觀「記不起人臉」的狀況呢？我們在生活中都曾有似曾相識，但認不得對方的情況：也許是想著不知道在何處曾經見面，是否為老同學或前同事？或自己已經很努力想要想起對方，卻無奈怎樣也想不起來──這時候，如果對方上前和你打招呼或噓寒問暖，就更加尷尬了。
不過，想不起或辨識不出對方，未必是你的記憶力不好，或認人的能力很弱，而是一種俗稱為「臉盲症」的面部識別能力缺乏症（Prosopagnosia）。世界上約有 2％ 的臉盲症患者存在，而罹患該症狀的患者可能會看不清楚別人的臉，甚至對臉型失去辨識能力。
「臉盲症」的成因是什麼？
據《BBC》報導，英國女子 Boo James 在搭乘公車時，看到一名陌生女子向她招手；當時她沒有多想，事後才知道其實那是她的親媽！這聽起來或許很奇怪，怎麼可能連自己的媽媽都認不出來？但對於臉盲症嚴重患者來說，在他們的世界裡，認不出自己的家人與親友是可能發生的，甚至連「自己的臉」也可能無法識別。
而臉盲症的產生，主要是因為個人的大腦功能缺陷所導致，屬於一種認知功能障礙，也就是大腦部分功能的損傷，讓人在認知上無法辨識他人的臉孔。
臉盲症的成因可分為先天或後天因素。大部分患者是因先天基因缺陷，且這種基因具有遺傳性，假如父母其中一人有先天臉盲症，每個子女都有 50% 的遺傳風險；而少部分患者則是因為後天大腦受傷或中風，造成大腦迴路中的神經受損，而失去辨識人臉的能力。
科學家們也曾解剖人死後的大腦，發現臉盲症患者大腦中的梭狀迴臉孔選擇區（Fusiform face area，負責人臉認知的部分）皆是受損狀態。
如何診斷「臉盲症」？
在英國的醫療體系中，臨床神經心理學家會為受試者做一系列的評估，測試受測者的臉部識別能力，來評斷一個人是否有臉盲症的可能，內容或許會包括：
- 請受測者記住從未見過的臉孔，並接著辨識它
- 請受測者識別名人的臉孔
- 請受測者辨識不同臉孔的相同、相異之處
- 請受測者從一組臉孔中判斷對方的年齡、性別和情緒
如果在這些測驗內容中，受測者對於人臉異同在辨識上有困難，或許就需要進一步的醫療評估，以確定是否罹患臉盲症。
罕為人知的心理健康與社交困擾
臉盲症患者可能會避免需要社交場合的聚會，以減少被誤會、產生尷尬的困擾，但也因此漸漸變得內向、孤僻、獨立，或是久而久之不想與人相處；再更嚴重者，則會產生憂鬱症、社交恐懼症及焦慮症。
布萊德彼特就於受訪時說過，他認為自己患有臉盲症，雖然沒有接受醫學診斷，但生活中的人際社交已讓他感到無比焦慮，也透露長期罹患輕度憂鬱症和社交恐懼症。這些心理困擾主要是源自於，患者認不得臉孔或忘記了認識的臉孔，而不受旁人理解，進而被貼上「自大」或「傲慢」的標籤，讓患者更加擔心與人建立連結。
一位電影明星在工作場合，會遇到許多不同的人，而他卻沒能分辨出這些人的面孔，這是多麼令人不安和焦慮的事情，我們確實很難想像。
「臉盲症」有解嗎？旁人可以如何協助？
由於病因是遺傳基因或大腦功能缺陷，臉盲症目前仍沒有完整或有效的藥物、療法，患者仍只能透過聲音、穿著、髮型或其它臉部以外的特徵來辨識他人。
有些臉盲症患者會習慣在日常上避免和他人對到眼，或在特定場合養成和所有人都點頭或微笑的習慣，避免讓人覺得自己不禮貌；也有患者會建立一套辨識人的策略，包括與伴侶或朋友講好「秘密訊號」；更有人會隨身帶著筆記本，方便記錄人名和相關細節等等。
但最好的方式，還是在家人或另一半的協助下，隨時提點眼前所面對的是哪個人，並選擇適度告知他人自己的病情，讓身邊的人體諒或更有機會理解這個疾病。
前文提過的英國女子 Boo James，就有一位伴侶 Dewi。James 說和 Dewi 在一起時，他常常會悄悄告訴自己：哪個人她認識、哪些人是陌生人；他們一起看電影時，Dewi 也會給她「描述電影」，否則她根本認不出電影中的不同人物。由此可知，即使這個疾病無法被治癒，但身邊他人和社會願意相信，並提供更多的理解、接納，將會減輕臉盲症患者對於人際社交的焦慮感。
而布萊德彼特身為一名公眾人物，願意揭露自己罹患臉盲症的病情及長期的擔憂，的確能讓更多人有機會進一步了解這個罕見疾病，或許也可以讓更多飽受相同困擾的人，多一分勇敢說出來的勇氣，而不再只是自己孤獨地面對。
執行、核稿編輯：孫雅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