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歲圓留學夢(一)大家都覺得我瘋了──停滯的無趣,比重新開始的未知更恐怖

2016 年,年屆 37 歲時,被中年危機追著打,感到停滯的我迫切需要一個巨大的轉變。想要把自己連根拔起,到異鄉重新開始。
38 歲圓留學夢(一)大家都覺得我瘋了──停滯的無趣,比重新開始的未知更恐怖

9 月再度踏上赫爾辛基,不是旅人,而是長期停駐的留學生身份。

Photo Credit:廖曉佩 攝影 

系列最新篇:38 歲圓留學夢(八)實習制度健全,還能與業界合作研究!我的芬蘭「存錢筆記」

2017 年 9 月初,我帶著未癒的肩傷與護腕,搭上前往芬蘭首都赫爾辛基的班機,準備開始就讀我在阿爾托大學(Aalto University)的永續創意碩士學位。凌晨在即將抵達芬蘭的班機上朦朧醒來,萬里高空的窗外是即將破曉的深藍天空,以及無線延伸的橙黃光線,頓時,心中充滿迎向嶄新開始的希望。

那一年,我剛滿 38 歲,已經完成政大廣告系學士學位及台北藝術大學劇場設計所碩士學位,有著 3 年傳播經歷以及 12 年的劇場生涯。中年時期,依然不安定的我,又跳入第三個陌生的領域和一個全新的國度,準備攻讀人生第二個碩士。雖然多數人都覺得我一定是瘋了,但幸運的我一路上仍有家人與好友們的支持。

阿爾托大學空拍景。圖/Shutterstock

把自己連根拔起,到異鄉重新開始

為什麼中年才想要出國留學?許多人 20 幾歲就搞定的事,怎麼遲了至少 10 年才開始?

首先,中學時的我就決定大學畢業先工作,進社會打滾後,了解自己缺乏什麼,並且讓未來想像跟現實經過摩擦,再決定是否唸研究所。實行的結果是:離開廣告傳播界,到歐洲壯遊 45 天後,跳進劇場,一個截然不同的領域,考進台北藝術大學劇場設計所,12 年的劇場經歷包括燈光設計、舞監、節目製作統籌。

2016 年,年屆 37 歲時,被中年危機追著打,感到停滯的我迫切需要一個巨大的轉變。想要把自己連根拔起,到異鄉重新開始。當時的我有些積蓄,不需要全然依靠家裡經濟支持,而且清楚知道揮別劇場的時刻到了,準備走進世界大趨勢所需的永續領域。

飛往芬蘭的途中看見日出。圖/廖曉佩 攝影

每當告別一個舊領域時,我會去壯遊,到陌生的文化裡洗滌自己被主流文化形塑的舊習,吸收不同文化裡的新養分,積蓄重新開始的精氣神。2016 年到西歐與北歐壯遊 60 天,拜訪德國、丹麥、芬蘭、愛沙尼亞、瑞士的各國朋友,看見當地人眼中的景色與文化底蘊,反思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位置與價值。

前往阿爾托大學,多舛的申請之路

在芬蘭時,我特別拜訪想申請的阿爾托大學,確定永續創意研究所是合適的選擇。同時和 8 年前在澳洲道別的芬蘭朋友重聚,深刻體驗芬蘭文化,雖然沒有台灣媒體慣常的神話階級,卻對我有著強烈的吸引力。壯遊結束,籌備年底申請學校。

不過計畫永遠趕不上變化,2017 年春天,等待申請結果時,我經歷人生第一場車禍,躺在醫院發著高燒、等著開刀時,收到了阿爾托大學的申請結果──在正取只有 16 位的狀況下,我備取第五順位,基本上希望渺茫。

當下的我覺得人生來到谷底,因為重新開始的計畫被打亂,且身心健康狀態都極度需要修補,並且得思考接下來的備胎計畫。當身體創傷修復到可以自行打理日常生活時,已在 COMPUTEX(台北國際電腦展覽會)合作數年的微軟經理請我擔任當年度連續 3 個國際活動的舞監:COMPUTEX、WinHEC、上海 CES。

忙完活動,和美國製作人在淡水散步時,收到了阿爾托大學的備取通知──整個上半年情緒轉折,簡直像搭乘雲霄飛車一般。

揮別劇場的美好句點

告別台灣劇場的最後一個演出,是以舞監與技術統籌身份帶領舞團到愛丁堡國際藝穗節,館方技術團隊稱讚我們是十多個國家中,最有規劃、最具效率的團隊。當時表演場場售罄,好評不斷。

滿 38 歲的清晨,我獨自登上愛丁堡的至高景點「亞瑟王座」(Arthur's Seat)。無限開闊的景致安定我對重新開始的不安與躁動,在山丘上,遇到同一天生日的陌生外國人,甚至上前向我祝賀,熱情地圍著我高唱生日快樂歌。

夜晚演出結束,舞團製作人拿出特大仙女棒給每個人,站在異國土地,眾人揮舞著絢爛的火光為我慶生,成為此生難忘的回憶,也為台灣劇場生涯劃下美好句點。 

從「亞瑟王座」的山丘俯瞰愛丁堡。圖/廖曉佩 攝影

追尋想要的幸福,沒有共通時程表

38 歲出國留學,拋下既有的一切,重新歸零,讓自己浸入新領域與新國度,碰撞文化差異,建立新的友誼與關係。是否曾經懷疑這個「砍掉重練」的決定?偶爾看到同齡友人家庭、事業有成,自己卻在新領域的最開端,難免質疑會浮上心頭。

然而仔細思考,我人生的時間表向來和台灣社會主流選擇格格不入,別人擁有的又與我何干?我想過的人生不需要他人的允許或認可;反之,他人努力而來的成果,也不需要我的膚淺欣羨。每個人的人生歷程都不同,各有各的擔當、挫折與後果,我能扛得起自己的,創造出自己的幸福,才可能將快樂分享給家人朋友,不是嗎?

9 月再度踏上赫爾辛基,不是旅人,而是長期停駐的留學生身份。圖/廖曉佩 攝影 

對我來說,停滯的無趣比重新開始的未知還恐怖,找不到工作動力時,很容易吞噬掉人生的其他樂趣,因此寧可追尋下一個新領域,讓自己無時無刻想要充實新知、持續探索,嘗試開創人生新局。

一直很喜歡《班傑明的奇幻旅程》電影中的一段話,「希望你可以過著為自己感到驕傲的人生,發現無法辦到的時候,也能凝聚勇氣重新開始。」所以,中年又如何?追尋自己想要的幸福是沒有社會共通時程表的。

常有網友丟訊息到我的臉書專頁,詢問出國唸書到底值不值得?希冀改變的他們希望從我這裡尋求一些保證。然而,對我來說的「值得」,是無法複製到其他人身上的,因此我始終相信,找到自己覺得值得拼搏的冒險,才有真正意義。

本系列未完待續,敬請期待。

下篇:38 歲圓留學夢(二)原來這就是「家徒四壁」!出國讀書,你得把「出外靠朋友」發揮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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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陳品融
核稿編輯:孫雅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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