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列顛小怪癖》由移居英國 10 年的讀者太太寫成,以一位外國人的眼光詳細記錄了所有台灣人看起來覺得「很奇怪」的大小事。身為一位在英國待了近 6 年的台灣人,在閱讀本書時常常會心一笑,因為讀者太太所觀察到的英國人獨有習慣,跟我的感受幾乎一模一樣,而這樣心照不宣的感受也反映出台灣跟英國的文化是有多麽不同。
「高級」的 high tea,由來自工人階級
猶記我 2012 飛去英國唸碩士前,也找了一些有關英國生活的書籍,但總是獨得似懂非懂。而多年後,因緣際會讀到了《大不列顛小怪癖》,讓我不禁想著,如果我在出國前就讀到了這本書,或許 6 年的英國生涯就不會有那麼多衝擊了。讀者太太用平易近人的文字寫出英國人那些令人困惑的生活習慣,有驚奇、有怪異、也有溫暖。有關英國生活的食、衣、住、行面面俱到,從細節剖析英國人,讓讀者感覺是真正地看見了英國人的生活哲學。
而英國人的生活哲學又跟其歷史息息相關。我喜歡讀者太太在寫書寫「小怪癖」時,總是細心地解釋這些怪癖背後的歷史,這對喜愛歷史的我來說,讓讀本書不只是輕鬆愉悅,更是吸收新知。例如,在討論英國人喝茶的習慣時,讀者太太淺談了英國人喝茶的歷史,我們今日視為高級下午茶的 high tea,事實上是由工人階級開始。之所以叫作 high tea,是因為 18 世紀的工人下午需要吃點點心補充體力,但時間不夠他們坐下來慢慢吃,因此只能站著或坐在高腳椅上匆匆完食,因此稱作 high tea。

而從下午茶延伸,讀者太太詳細敘述了辦公室的喝茶文化──tea round。也就是由團隊中的某一人為大家泡好茶,而喝完一輪後,若有下一輪,再由其他人幫忙泡。這也讓我想起英國人在酒吧喝酒的習慣。在點酒時,總是由一個人替大家點酒並付錢;當大夥兒喝完第一輪時,再由第二個人去點第二輪,並以此類推──但若人數多到喝不完這麼多輪呢?那麼就等下次吧!如同讀者太太所說,英國人愛喝酒,酒吧除了週一跟週二之外,都是人聲鼎沸的。請朋友喝酒這件事,是逃不了的。
酒吧地位多特殊?答案是比 wifi 還重要!
而英國人這麼愛喝酒,也跟讀者太太在書中提得到聊天文化(chit-chat 或是 small talk)有關。多數的英國人講話比較迂迴,也比較保守,尤其是在剛認識的階段,你們能聊的話題大概不脫天氣之類的 small talk,永遠不會觸及較為私人的話題。那麼,該如何跟英國人變熟呢?
答案就是喝酒。平時在工作場域嚴肅的英國人只要進了酒吧就會較為放鬆,而這也是跟他們混熟的最佳時機。在酒吧裡人人都脫掉了社交尷尬癌的外衣,露出真正的自己,暢所欲言。而這也是為什麼,在新冠肺炎肆虐、酒吧關門後,英國人會「如喪考妣」之故。就像讀者太太的英國先生所說,在 wifi 和酒吧之間,他會選擇酒吧。

這也顯示出酒吧在英國人心中獨特的地位,畢竟酒吧從西元一世紀就存在,提供旅人歇息,一路發展至今,已經變成英國人放鬆以及社交的場合。在酒吧裡不只可以喝酒,還能吃到地英式食物,例如:麥酒牛肉派、炸魚薯條、雞肉大蔥派等等。
而最重要的是,英國人最喜愛的 Pub Quiz(酒吧機智問答)。讀者太太在書中不只一次提到英國人熱愛歷史,也很念舊,而這些在酒吧舉行的機智問答,最常出現的就是有關歷史文化的問題。讀者若想要快速地融入英國文化,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參與酒吧機智問答,不只可以學到有關英國的知識,更可以看見英國人勝負欲跟求知慾強烈的另一面。
「怪癖」背後的歷史與根深蒂固的文化
本書漫談所有英國人的小怪癖,而我們認為的怪癖事實上是英國根深柢固的文化。從英國人對房子要有花園的執著(在英國史學界中,就有花園史這個類別)到英國人迂迴的說話方式,再到英國的健保 NHS,這都是他們的文化以及信念。以讀者太太分析透徹的 NHS 來說,公醫制度秉持著不分貧賤、種族,人人都有醫病的權利。英國人這種偏社會主義的思想在許多地方皆可一窺端倪,例如:英國人的公共教育。去過英國旅遊的人大概都有注意到一個特點──英國的國立博物館皆為免費參觀(特展除外),這是由於英國政府相信公共以及藝術教育不應該因為人民的貧富能力而有區別。
如果說這本書有個貫穿的主題,那就是英國的獨特性。許多英國文化在我們眼中看起來奇怪,不只是因為和台灣的生活相去甚遠,而是因為和歐洲其他國家比起來,也多了那麼一份怪異。身為島國,和歐洲大陸隔個一個海峽,英國在歷史上雖然和歐洲大陸常常牽扯不清,但也因此度過了許多相對明哲保身、平靜穩定的時刻。自西元 1066 年後,不列顛島就再也沒有被其他國家入侵過,再加上曾經的帝國榮光,造就了英國人對自身民族的認同比起其他歐洲國家高了一點。

讀者太太提到,根據 2015 年的統計,在所有歐洲國家當中,英國人對於自己是「歐洲人」的認同最低。讀者太太從貨幣、插座、度量衡、教育等方面分析英國人對自己民族性的驕傲,或許讀者會覺得這些原因只是小細節,但造就不同的通常是細節。從喝茶是先加牛奶還是倒茶,到聖誕節獨特的聖誕禮炮(Christmas Crackers),再到漫談天氣的 small talk,這些都是只有在英國才看得到的東西,是一點一滴刻印在生活中的哲學。
怪癖這事,以我台灣人的眼光來看,其他國家跟台灣不同的習慣就是怪癖,就是奇怪。但怪癖的背後隱藏的是一個國家的歷史文化以及人民的生活哲學。而英國人的怪癖對我來說,可以套一句英國人常說的話:“ It’s lovely “。相信所有準備閱讀這本書的朋友,在看完本書後也會覺得:it’s absolutely lovely。
執行編輯:蕭又寧
核稿編輯:林欣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