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成立的「一起當台勞」海外職業社群誕生差不多一個星期後，我收到了一個 S 小姐來訊，詢問我能不能幫忙徵求「live-in nanny」 （住家褓姆）並願意負擔仲介費。案主家庭是在英國。洽談的時候相談甚歡，而剛好我要去一趟倫敦，就約了她一起吃個早午餐，聊聊國際褓姆這個職業。沒想到，不聊則已，一聊驚人！
缺乏職業探索與想像，不知道世界有多大！
我常常覺得小時候的我們對職業的想像非常貧乏，畢竟一般人就是花十幾年唸書，然後填志願選了一個好像只是有點興趣、不太討厭的科系，畢業後幸運就進入一個相關行業學以致用，或者進入一個毫不相關的工作一切打掉重練。我們很少有機會了解這世界上有什麼樣的機會。我自己也是畢業之後，才漸漸知道這世界這麼大，其實有很多不廣為人知的工作。
一般人選擇科系的時候，多多少少是考量了未來的職業發展，但我們並沒有清楚地意識到── 學校設計已非常古老，已經幾百年沒有根本性的改革；但勞動市場早已因應市場，經歷一波又一波的變革。也因為如此，無法應用所學並不是什麼新聞，甚至已經是大家習以為常的現象。這幾年最明顯的是各種轉職軟體工程師的故事，畢竟這是需求龐大報酬高，又是可以靠時間訓練起來關鍵技能的職業，是很容易吸引人追逐的機會。
語言流利的國際保母，年薪破百萬、生活佳
但大家也許不熟悉的是：褓姆，尤其是中英流利、持有正式執照並且願意隨家庭移居的國際住家褓姆，在市場上也正面臨強大的需求。讀者 S 小姐便是這樣的一位國際褓姆。她已經隨不同家庭移居 3、4 個國家，薪資水準可以跟台灣銀行儲備幹部比擬（年薪輕易破百萬新台幣），且不需要自己負擔房租及大部分的伙食，因為案主家庭通常會住在大城市的市中心，會提供保母自己的房間，吃的也因跟隨家庭，而吃得很好。
許多人會把 Nanny 跟 Au Pair 搞混：Nanny 是以褓姆為職業，需要證照也需要繳稅的 （依照國情會有些不同，但在英國要繳稅），而 Au pair 互惠生則是領零用金，通常多以文化交流為目的，並且簽證有年齡限制，雇主一般不會要求有專業證照或相關經驗。《CNN》曾在專文報導中提到，一個頂尖的褓姆會有專項能力、執照以及資深經驗；且除了除英文外，會中文或法文的褓姆特別受歡迎，近年如果是對科技有興趣的褓姆又更理想──這樣的褓姆，在紐約或是洛杉磯年薪會落在 15 到 18 萬美金，在舊金山甚至會超過 22 萬美金。
為什麼薪水可以這麼高？講白了就是因為這個市場的主要客戶，都是金字塔最頂層的人。一般中產階級，可能偶爾請請計時褓姆，但會需要住家褓姆的家庭，財力當然有一定程度。又尤其一部分的客戶群，來自公司外派其他國家的高階管理層員工，他們的住家褓姆費是連著外派福利一起和公司談的，不是個人支付。
客戶圈子小又難打進，信任是關鍵
S 小姐跟我說，她人生唯二 2 次坐商務艙，都是因為案主家庭支付。另外，在這樣的家庭 24 小時工作，有時就會陪同家庭見客戶、旅遊以及舉辦聚會，這些開闊眼界的經驗是更吸引人的地方。但相對的，越是高端的客戶家庭，越需要舉止得宜、懂得進退應對。
S 小姐一開始提供的徵人資訊，其實沒透露太多需求家庭的背景，因此我建議她可以稍微形容，讓徵人文更吸引人。雖然她沒有直接拒絕我，但後來也沒有多做補充。在和 S 小姐聊天的內容裡，我才略知一二，為什麼徵人訊息異常低調，尤其一開始甚至連聯絡方式都沒有。
如同前面所提，這些客戶都是高收入家庭，不太可能隨便讓一個人直接住進家裡，S 小姐自己在面試時，一般不會過問家庭父母的職業背景，往往都是工作之後偶然得知一二。對她來說，她的工作職責是小孩，其實家長做什麼不太重要，但在我自己的解讀裡，這些家庭需要的是一個可信任的人，而會被家庭父母職稱年薪吸引而來的人，也許相較之下比較難獲得家長的信任。不過同時，這個客戶社群非常地小，一旦被客戶信任，基本上不太需要擔心之後工作有沒有著落，拿著一封正面的推薦信，找到下一份家庭並不困難。
薪水與尊嚴：外界對保母的刻板印象
我們在車站道別前，我謝謝她毫無保留地讓我知道了這麼多關於國際褓姆的市場現況和不同國家的國情。這時 S 小姐突然悠悠地說，但這是份沒什麼尊嚴的工作。
她說出這句話，我想是很不容易的。儘管她高薪、從不愁失業，工作壓力和工時甚至比相同報酬的職業低很多（她表示最高最高一週工時也不過 40 幾小時）又常有遊歷世界的機會；然而在她的親朋好友面前，說自己是褓姆依然過不了面子那一關。
但是面子總是一種虛幻的想像。有時候我會想，當我們說職業無貴賤，人只要不偷不搶賺錢有什麼不對的時候，其中有多少不真心？當人汲汲營營一個光鮮的職涯，但又有多少被困在那個美好的想像裡。每個行業，無論進入門檻多低，專心致志做到那個領域的佼佼者，過上的生活並不比所謂的人生勝利組差，甚至更甚。人們口中職業貴賤的分野，我常常不是完全明白。但她最後跟我說，她真的很喜歡這份工作。我想不管報酬多高，別人的眼光是什麼眼光，真心喜歡一份工作真是職涯路上最重要的，也最珍貴的燈塔，沒有之一。
撰寫這篇文章的初衷，並不是鼓勵大家成為褓姆，至多只是要讓大家多了解海外不同職業的可能，讓各位對海外職涯多一些想像和認識。最後，想要引述楊雅晴曾說的一句話：「最後我要謝謝褓姆，感恩褓姆讓我可以跟老公約會。雖然我已經講過無數次但我還是忍不住要說，世上不能沒有褓姆，褓姆拯救了無數婚姻，褓姆關乎國家興亡、人民福祉，有褓姆才有國泰民安。」
執行編輯：吳玲臻
核稿編輯：王新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