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拜日德國總是一片寧靜,但 2020 年 3 月 22 日禮拜日卻不然。幾乎沒有一個禮拜日會有德國總理在電視上給出關於「全國規定」的演講;且幾乎在演講完畢後不到一個小時,各大媒體即報導,因為總理梅克爾(Angela Merkel)前一個禮拜五接觸的醫生確診為新冠肺炎的患者,所以梅克爾須居家隔離。這樣的狀況絕對空前並可能絕後。
不過就統計學或科學的觀點,這沒什麼足以大驚小怪。現實生活中也已有幾位名人確診,如電影明星湯姆漢克(Tom Hanks)、加拿大首相夫人蘇菲特魯多(Sophie Grégoire Trudeau)。這些例子在在向我們明示一個訊息:新冠肺炎病毒的傳染是不分貧富貴賤的。而台灣也須警惕,如果政府沒有強制並完善的配套措施,新冠肺炎境外移入所造成的第二波流行勢在必行。
此篇投書雖以德國新冠病毒疫情的近況為出發點,但接下來將以「21 世紀的資訊大爆炸」與「知識貧乏」所共同導致的效應為主軸,最後思考在這個猖狂的疫情下,旅外台人的去留。
資訊爆炸
這陣子新冠肺炎在歐洲肆虐,加上歐洲國家大部分政策反應晚於疫情,所以身邊有些朋友,無論是因為自身或家人的恐懼,他們匆忙地收拾行李,飛回台灣。因為他們得到「資訊」──無敵爆炸多的,關於「病毒在歐洲有多可怕」的資訊,和「台灣較有防疫經驗(如 2003 年的 SARS 疫情)和完善醫療體制」的資訊。
你我身在 21 世紀雖僅僅 20 年上下,但從小時候的錄音帶到現在的藍芽耳機,時光荏苒不得不使人在讚嘆的同時寒毛直豎──時光的洪流下我們究竟是什麼,或會留下什麼?同時又被分秒推陳出新的資訊吸引,進而吸收,然後洗腦。尤其當人恐懼時,理性分析資訊的能力不比平時。
知識貧乏
沒有人想被評為「沒有知識」,但因為時間走得很快,資訊拔山倒樹而來,我們常無意識地「化繁為簡」──「直接」閱讀懶人包,或「直接」在群組裡傳播疫情近況更新。因為沒有時間去「先」了解背景知識,或「先」消化處理訊息。因為「來不及了」。
湯馬斯佛里曼(Thomas L. Friedman)在《世界是平的》一書提到「世界是平的」這個概念,我欲借用來描述這場「知識貧乏」的浩劫。
因為網路發達,導致資訊爆炸,且幾乎每個人取得資訊的「權限」已不相上下。如此一來,「資訊」的世界幾乎是「平的」,人人愛走;但「知識」的路往往崎嶇蜿蜒,甚至直衝懸崖,而鮮有人煙。
所以有些父母當聽見朋友說:「嘿,明天可能要關機場喔!你兒子會不會回不來?」頓時腦中一片空白,好像聽到詐騙電話那頭小孩哭著說「救我」。立馬打電話,傳訊息,用盡關係無所不用其極拿到今晚起飛的機票,好說歹說把小孩護送回台灣。因為他們覺得這是愛。
然而,這會不會只是在恐怖的資訊衝擊下,因為焦急讓判斷的能力降低,因此作出的錯誤選擇?

愛與能力
若你的家人或孩子在國外孤身一人,沒有照顧自己的能力;抑或因他們初來乍到語言不通,可能會面臨資訊落後而陷入危險,那沒錯,是該被護送回台。但試想:
若當初不覺得他準備好,為什麼就這樣答應他出國呢?
又,若當初對這個國家不信任,為什麼讓所愛之人去那?
國外求學和生活(我還未正式工作,工作部分無可置評)是孤獨也美麗的。往往,「美麗」會出現在與「孤獨」共處或搏鬥之後。古諺說得好:不經一番寒徹骨,焉得梅花撲鼻香。這次的疫情,令人開始深思什麼對自己最重要;若能有所體悟,那花香撲鼻必定不遠矣。
或許因為此次疫情與所學相關,我知道如何保護並相信自己(應思悅在《我們與惡的距離》說:「看得見的東西就不用相信,就是因為看不見,才更有機會去相信。」)。我感到害怕卻不緊張,但確實感受到父母及家人的憂心。
在此我並不想批評、指責、濫罵,因為這些都是無濟於事卻有傷大雅的,畢竟國難(或「世界難」)當前。我只想分享新冠病毒的背景知識給大家,並給出以下問題,讓大家試著花十分鐘,以理性及知識去分析:
「假設身在台灣的你(50-65 歲)與父母(70-95 歲)同住,而你年輕力壯(20-40 歲)的親人在國外。你花大筆精力和金錢把他們護送回台,倘若他們不幸於途中感染,並在居家隔離的第十天發作,一般而言他們應該會痊癒──畢竟依據統計,大部分因病毒而死的是長於 65 歲的人。但在無已知療法和無預防針的情況下,你和你七老八十的父母該拿什麼抵禦新冠病毒呢?」
另外,也有些人對政府的防疫決策不分青紅皂白地破口大罵。確實,資訊的處理需要大量的知識和時間,倉促的決策往往會流於魯莽或顧此失彼。但是,正如大家所擔憂的,「疫情不等人」,決策者短時間內需要在承受輿論壓力的同時兼顧專業,談何容易?
願大家在破口大罵前能深呼吸,緩一緩,想一想,體諒並盡量遵守防疫相關的規定。與所愛之人重聚是美好的,也值得耐心等待。這次新冠病毒疫情是一場略長的抗爭,台灣的防禦措施世界有目共睹,而你我必須團結一心。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何承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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