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這個時候，假期期間我從美國到了安徽爬黃山。夕陽西下時分，在被雲霧繚繞的飛來石旁，從背包摸出了一個 25 美分塞進石縫中，並對著層層疊疊的群山許願──自覺職涯陷入瓶頸的我，希望未來一年可以很快升遷、找到更能夠證明自己的工作。
當時我正準備離開崗位，於公司裡的其他部門求職。經過第一次內部轉職後，我發現「在公司裡面找工作」的好處很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資訊透明：比方說，再也不會像外部求職者，可能因為對公司的職級和薪資標準不熟悉，而無法與人資部門談到比較好的報酬。
跨國公司內轉機會多，「非正式面試」隨時在進行
在我們公司內部求職的網站上，開缺的職位和職級都會直接標明，更重要的是還可以看到開職缺招聘的老闆（單位主管）是誰，有興趣的人可以直接發郵件與老闆相約喝咖啡自我介紹，也可以跟循線向同組的人打聽消息，如果在那個組內有認識的人可以引薦，那就更好了。
這種「非正式面試」在公司裡面相當稀鬆平常：我通常會當面拜訪主管（而非電話或視訊會議）、準備一份紙本的履歷表讓對方留存，並且事先準備很多與職缺相關的問題，以顯示自己對這份工作的高度興趣。在會談的時候，則透露自己的經歷與該職缺的關聯性來顯示勝任程度。
不過，原以為能夠透過這樣自我推薦的方式，順利地加入一個過去有接觸、相對熟悉的事業體；卻出人意料的，前輩在沒有告知我的情況下、將我的履歷表轉交給正在招聘的另一位上司，這位上司接著邀請我面試一個我完全不熟悉的職務。
好在內部轉職還有另一個優勢：那就是在面試之前，我可以向對該事業體比較熟的同事請教，了解該部門的歷史、成員需要的具備的特質等等，也可以在公司的網站裡面搜尋到該部門相關的資訊，來準備面試。
除了應答如流，一定要學會「問問題」
在美國的公司面試了這麼多次之後，我深切了解到，面試（Interview）絕對是雙向的：不只是面試官在評估求職者的適任條件，求職者也同時在評估這個工作內容是否跟自己的職涯規劃契合。所以現在大部分的面試官，也都會留時間讓求職者發問。
不過通常在美國具規模的企業中，這時候並不適合用來問薪資待遇（這是人資部門的工作），而是詢問「跟職務相關的細節」，好進一步理解接下來可能的工作條件與環境。提問之後，我也會認真的做筆記──因為這時的筆記，對於準備下一關面試會很有幫助，可以藉由與前一輪面試官談過的內容當引子，導出之後的問題或討論。
等到我進入第三關面試時，已經不是和直屬上司、同事或支援的對象會談了，而是與「上司的上司」（skip level）打照面：他的職位太高，對於我申請的職務本身並不是太熟悉，所以整場面試他只問了我一個問題：「你有甚麼問題要問我？」
除了一般「對這個職務的期許、未來展望」這類必考題，我也另外準備了與該職務相關的詳細問題，例如：「之前的面試官提到這個部門的某些流程需要改善，請問你對於自動化流程的看法，另外組內現有可取用的資源大概為何？是否有專門的工程人員可以幫我們架設系統，或是我們必須藉用微軟內建的軟體來自行開發所需的功能？」等等。
在我對事業體有限的理解下，提出這些想法或許不見得切合實際，但至少能讓上司看出我已經在思考解決方案的企圖心──透過問一個「經深思熟慮的問題」，往往能達到讓面試官認識自己的目的。
升遷遇到意外阻攔，只好主動爭取「曝光率」
經過前面 3 輪的面試後，我順利地收到錄取通知，沒想到這時才知道升職之路的另一個難關：公司規定，內部轉職的人會帶著原本的職稱和職級過去，就算新申請到的工作是資深經理的職缺，我也無法在轉任的同時直接升為資深經理，而是要在主管一年兩次考核評量的時候做調整。
更波折的事情還在後頭：主管讓我先帶著原本的職級過來，並答應「很快」會幫我調整──結果他卻在不久後無預警地離職了，我的升職之路於是進入下一個關卡。
美國有一種說法，是每個人在職場上都要有一個 mentor 和一個 sponsor 。主管的無預警離職讓我失去了sponsor，於是我環顧（現在）所屬的財務部門底下，還有沒有比較熟識的人，再以「我現在沒有老闆了，能否給我一些職涯建議」的主題，邀請他們進行會談。
我聯絡了財測部門的高階主管，並且和他約 30 分鐘的線上會議「閒聊」：聊天的目的其實很簡單，只是想讓他對我這個人有些印象，讓我在（幾百人的）大組裡面，除了我們合規部門的 6 個人之外還有其他的盟友。而他也真的記住我了，把我納入他旗下的大家庭，在組織「線上歡樂時光」、合資幫同事買離職禮物；或是當有人請他建議一個能做風險分析的同事時，他都會想到我，進而引薦我給其他同事。
聽說在組織裡面，爭取「曝光率」是很重要的，尤其當我沒有了上司可以幫我、當大家因為疫情都都關在家，沒有機會「在走廊巧遇閒聊」的時候，我用這樣的方式爭取了一些曝光率。
等到新上司終於上任後，馬上就到了一年兩次的評量時間。新老闆對各部門（包括財測部門）給我的評價很滿意，得知我工作很盡職，同時她還要我擴展業務、好支援離職同事之前負責的事業體。現在我知道了遊戲規則，馬上趁勝追擊問她：「那請問妳願意幫我提出升職的請求嗎？」
沒錯，最後我的升職，是自己開口要來的。
在美國職場，只是埋頭苦幹不夠
歷經這麼多轉折後，我終於「人品爆發」，新老闆同意將我升職──但她的觀點其實不是就我過去的表現而作職級的調整，而主要是建立在「我願意接任離職同事的工作，因此值得升等」。但事實上，我甚麼都還沒開始做呀！
不過無論如何，在疫情造成經濟動盪的今年不但工作無虞、還終於能夠順利升職，已經很謝天了！而這個過程，也讓我再一次體悟到「天時地利人和」的重要性：
1. 在美國討生活，果然還是要得照美國人的遊戲規則：光是自己默默地埋頭苦幹不夠，還要有好的 sponsor 願意幫你建立具有說服力的升職請求（有點不公平，但這就是現實）。
2. 機會不只是留給準備好的人，而且是給敢開口的人：雖然要了也不一定會得到（升遷加薪），但是如果沒有問，這些機會就絕對不可能憑空掉下來。在今年的特殊情況之下，我的新上司一開始根本就沒有想到要幫我提出升職的要求（因為我們真的也不熟），所有外在條件相同，真的只是差在我問了她那一句。
在黃山上許下的願望終於被實現，雖然過程就像峰迴路轉般地艱辛，慶幸的是我終於脫離了瓶頸，也摸索出在職場上除了盡力表現外，該如何為自己爭取更多機會的幾個竅門。
執行編輯：邱佑寧
核稿編輯：張翔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