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廖彥甄／換日線校園大使
迪士尼與皮克斯攜手打造的電影《元素方城市》（Elemental），由膾炙人口的《可可夜總會》（Coco）、《靈魂急轉彎》（Soul）團隊操刀製作，不僅獲選坎城影展第 76 屆閉幕片，上映後更是話題不斷，接著將與宮崎駿《蒼鷺與少年》等片角逐第 96 屆奧斯卡最佳動畫長片。
據迪士尼統計，《元素方城市》在 Disney+ 於 2023 年 9 月上線時，5 天內即累積了 2,640 萬次觀看數，成為繼 2022 年《青春養成記》（Turning Red）後平台觀看次數最高的電影。院線方面，該作在 2023 年 6 月於各大影院上映後，抱回 4.84 億美元的全球票房，其中美國市場占 1.54 億美元。特別的是，本片在南韓市場也格外突出，成為韓國最受歡迎的皮克斯電影之一。
然而，《元素方城市》不只是因風格暖心療癒而受到歡迎，背後的故事更令人動容。電影靈感來自韓裔導演彼得孫（Peter Sohn）自身的移民背景，並加入美國的移民歷史元素，讓觀眾跟著導演獨特的說故事視角，踏上一場有笑有淚的奇幻旅程。
跨「元素」的劇情，反映韓裔美籍導演的背景
《元素方城市》描述一個由風、水、火、土 4 種族群所組成的城市，每個民族都有不同的特性，一起生活在這個多元豐富的「元素方城市」。其中包含性格多變、愛放空的「風族」；流動自如，能輕易滲透不同物質的「水族」；性格奔放熱情，且非常害怕水族的「火族」；以及土裡土氣、相當接地氣的「土族」。
除了極富創意的「擬人化」，劇中精心塑造的角色，更是將不同物質的特性發揮得淋漓盡致。舉例來說，風族居民喜愛的「空氣球賽」，就像是一群蓬鬆輕盈的棉花糖球員，在空中打了一場 NBA 籃球賽；而感性的水族淚點極低，動不動就哭得像忘了關的水龍頭；火族因為閃亮灼熱，外出看電影或搭乘地鐵時，都要穿著大大的外套把自己包裹起來，才不會因太亮或太熱而影響他人。
故事主軸則聚焦於強悍不服輸的火女孩「小炎」（Ember），生長於移民家庭，從小就在爸媽經營的雜貨店中幫忙，最大夢想是有一天能受到父親的認可，接手上一代的雜貨店。只是，由於脾氣火爆，小炎經常被「奧客」氣得「火冒三丈」，有一次更不小心將家中老舊的水管「氣炸」，因而結識了元素市市政廳的稽查員「水弟」（Wade）。
小炎與水弟，原本「水火不容」的兩人，經歷種種困難後，日漸發展出跨越種族的愛情。小炎也在水弟的鼓勵下，找到追尋自我的勇氣。
除了動人的愛情故事、激勵人心的自我追尋旅程，《元素方城市》刻畫了本質迥異的不同民族，共存居住的故事背景。導演彼得孫在訪談中提到，這部電影其實是獻給父母的一封情書，出身韓裔家庭的他，爸媽為第一代美國移民，片中許多劇情都出自導演的親身經歷。
「門當戶對」、父母開雜貨店──靈感來自主創者經歷
如同電影中小炎父母相當反對女兒與不同種族的水弟交往，彼得孫從小家人也耳提面命，告誡結婚對象一定要找個「韓國人」。然而，就像小炎與水弟的發展，彼得孫還是愛上了一位義大利血統的女子，起初他背著家人與那位女孩交往，後來才慢慢取得父母認可，雙方家庭也漸漸在彼此身上找到相似的共通點。
另一個與電影劇情相同的地方，是小炎的父母離開家鄉、移民到大城市中，夫妻兩人共同經營的「雜火店」（Fireplace）。在現實生活中，彼得孫的父母也有著這樣一家雜貨店。
1970 年代，彼得孫的父親僅帶著 150 美元隻身來到紐約，靠著一台熱狗小餐車努力存錢，在紐約州的布朗克斯（The Bronx）頂下一間雜貨店，連貨架都是自己做的。父母從無到有，白手起家，不只清晨要去市場批貨，還得一路營業到深夜 11 點。而他的父親之所以這麼努力工作，就是為了給孩子創造一個更好的未來。
這個概念也對應到亞洲文化中，許多父母寧願犧牲自己的時間和體力，換取小孩更好的成長機會；另一方面，在這樣環境中長大的孩子，其實往往也背負著更重的家庭壓力。
在《元素方城市》中我們看到，小炎之所以這麼希望得到父親的肯定，不只是要為自己爭氣，也是看見了父母離鄉背井的犧牲。不論是虛構角色小炎，亦或本片導演彼得孫，他們都明白這間雜貨店不僅支持著一家人的生計，更是父親的夢想、父親的心血、父親的「一切」。
而當時的美國移民，工作辛苦之餘還要面對嚴重的種族對立問題。彼得孫說，曾和父親兩人走在路上被丟石頭、被罵「滾回中國」，他們卻只能微弱地辯解：「我不是中國人……」彼得孫因為韓裔身分常常被人嘲笑，小時候很希望能成為一個「美國人」；而雖然出生於美國，家庭生活卻深受韓國文化影響，自己究竟是韓國人還是美國人？讓他困惑很久。
彼得孫受訪時也提到，面對種族對立，小時候他並不曉得這是出於「仇恨與無知」，而是下意識地認定自己是「不被歡迎的」，並曾以自己的出身為恥。然而，令人難過的是，這正是許多美國第一、第二代移民共同的生命經驗，身分認同的問題始終如影隨形。
從電影彩蛋看「美國夢」移民歷史
關於美國移民的故事，片中還有一個小彩蛋與歷史相互呼應──電影的開頭，小炎的爸媽帶著簡單家當，搭著船前往元素方城市，當忙碌、繁華的城市映入眼簾，兩人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在移民署辦理文件時，因為只會說「火語」而與移民官溝通不良，在填寫名字時，還糊里糊塗地讓移民官為他們取了新名字：「火柏」與「火芯」。
1900 年代的美國，大量懷抱著「美國夢」的移民來到這裡，如同本片情節一樣，來自歐洲、亞洲的移民搭著船，第一個看到的就是自由女神像，這也成為了「美國」的象徵。而距離紐約不遠的埃利斯島（Ellis Island）就是當時移民入境檢查的第一站。
根據統計，今日的美國公民中，每三位之中就有一位，其祖先是從埃利斯島進入的。而當時流傳一個說法：大量的歐洲人來到美國，在埃利斯島登記姓名時，經常因語言不通而被「竄改姓名」；不過也有一說，表示是因登記時聽不清楚、登記有誤所導致的。
身為「文化大熔爐」的美國，接納、包容來自世界各地的人們，並在這塊土地留下了獨特的美麗故事，更是建構美國歷史文化的重要元素。然而，族群融合的過程卻不是這麼容易，如同電影《元素方城市》中迥異的 4 個群體，在生活中難以避免摩擦與誤會，更何況，真實世界遠不止 4 個族群而已。
現實中的美國，曾歷經黑人民權運動，近年還有「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以及新冠疫情下激發的亞裔仇恨（Asian Hate）。種族，一直是美國社會非常關鍵、極受重視的關鍵字，近年來透過媒體、電影、小說等傳播媒介，更是賦予了無限的討論空間，也讓不同族群有更多對話的可能。
期待 2024 年 3 月揭曉的奧斯卡金像獎，這部反映移民生活的動畫電影，能有所斬獲。
《關於作者》
嘰嘰喳喳美少女。喜歡說話，喜歡聽，最喜歡諧音梗。
執行編輯：羅思涵
核稿編輯：孫雅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