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2022 年 2 月 24 日，東歐時間天快亮時，俄羅斯進行了普丁口中所謂的「特殊軍事行動」，在烏克蘭邊境已經以演習之名聚集多時的俄羅斯軍隊，從北、東、南三方進入烏克蘭領土。戰事截至到第三週，俄軍入侵已經造成數千平民死亡，上百萬人流離失所，但似乎沒有停止攻擊的跡象。
既巧合又諷刺的是，同一時間西歐的大城巴黎、米蘭，正在輪番舉行秋冬時裝週。2022 年的秋冬時裝週本該是歡欣鼓舞的──歐洲針對疫情的旅遊管制已經大幅縮減，冬末入春之際，各地開始舉辦大型活動，而且與會賓客不用戴著口罩，也可以自由社交。本來期望是光彩奪目且奪佔版面的一場場時裝秀，卻蒙上一層陰影，因為新聞的焦點似乎不完全在這些高成本的秀上。
時裝週上「安靜的表態」
《富比世》（Forbes）於 2019 年就曾報導，時尚是個價值超過 2.5 兆美元的產業，時裝週更是每年最重要的大事件，一場長度 10 到 15 分鐘的時裝秀，花費可能從 20 到超過 100 萬美元不等。況且時裝週的前置作業時間長，開場前就已經有高額的成本投入，在商言商，要因為 2,000 多公里外的戰爭就戛然停辦，的確不容易。因此，戰爭剛開始的頭幾天，秀場內外仍是「馬照跑、舞照跳」般的歌舞昇平，一切按照本來的計劃。
但仍有些設計師選擇以比較溫和的方式，表達品牌對戰爭的關注。CNN 報導大品牌中 Giorgio Armani 率先在米蘭時裝週「安靜地發聲」，雖然伸展台上的模特兒照走，但是將背景音樂拿掉，整場秀只聽得到攝影師的快門聲與觀眾的掌聲，並同時在官方 Instagram上的時裝秀影片與文章開頭致意烏克蘭。
另一篇 CNN 報導也提到：Stella McCartney（披頭四成員保羅・麥卡尼 Paul McCartney 的女兒 ）設計師與同名品牌，以披頭四另一位成員約翰・藍儂 John Lennon 的反戰歌曲〈Give Peace a Chance〉，作為品牌在巴黎時裝秀的閉幕曲。而在巴黎時裝週首次亮相的丹麥設計師 Cecilie Bahnsen，也願意在自己職涯最重要的時刻，讓成排模特兒在閉幕時安靜並列，以表達團結的重要。
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或許是 Balenciaga 在巴黎的秀，設計師讓伸展台不只展示了最新一季的造型，似乎還演示了另一個平行時空。出身東歐喬治亞的設計師 Demna（俄羅斯於 1990 年代分離喬治亞並於 2008 年併吞喬治亞領土）在 CNN 報導中提到，烏克蘭的戰爭讓他回想到自 1993 年來就揮之不去的傷痛記憶，本來設計的大雪紛飛場景，是要提醒大眾氣候變遷的議題，沒想到卻意外成為烏克蘭人民在雪中逃難的翻版，同時每位來賓拿到的節目單與 T-shirt 都是藍黃兩色（烏克蘭國旗顏色）。
可惜的是，也因為俄羅斯持續攻打烏克蘭，且連平民百姓都不放過，讓我們也少了欣賞俄羅斯設計師的機會。自 2006 年即參加巴黎時裝週的俄羅斯設計師 Valentin Yudashkin，曾在 2008 年設計了俄羅斯的軍裝，但今年因為與普丁及俄羅斯高層的密切合作關係，在 3 月初被本次巴黎時裝週除名。
不只設計師與品牌在時裝週表示對烏克蘭戰爭的關注，模特兒們也希望利用他們的影響力發聲。像是在 Instagram 上有將近 7,300 萬追蹤的 26 歲超模 Gigi Hadi 即在 Instagram 上表示她在本次時裝週的收入將捐贈給烏克蘭，同樣身為時裝週模特兒的 25 歲妹妹 Bella Hadid，隨後也在其 Instagram 上表示願意跟進。
烏克蘭因為薪資所得偏低，所以有不少人選擇出國打拼，包括在西歐時尚產業工作的模特兒。像是一位在米蘭時裝週初試啼聲的 20 歲模特兒 Valya Fedotova，原本只是希望拿到工資後能寄錢回烏克蘭，沒想到戰爭爆發突然無家可回，在伸展台上忍住眼淚完工後，和另外 6 名烏克蘭模特兒擠在一處公寓，並一起在米蘭的烏克蘭領事館協助整理捐贈物資。
時尚品牌紛紛撤出俄羅斯市場
如今，不少時尚品牌除了宣布將捐助烏克蘭外，也都計畫要暫停在俄羅斯的營運。一方面因為經濟制裁下的金融管制與進出口限制，使得與俄羅斯進行國際交易變得極其困難；另一方面也是這些品牌除了俄羅斯之外的市場民意。而大多數時尚品牌的收入，即便中國市場近年崛起，仍然是在歐洲、北美、日本佔大宗。
特別是大多數的時尚產品，就實用性、功能性來講，其實都不是無可取代的，更多時候品牌賣的是「一種感覺」，消費者的購買行為多少會受品牌形象影響，也就是說時尚品牌或早或晚都需要表態以展現並鞏固品牌形象。這之中的環節若是出錯，殺傷力可能很強，也許會需要很大的力氣才能挽回在顧客中的地位。
像是品牌標語是「Just Do It!」且「夢想」形象濃厚的運動品牌 Nike，即火速表態譴責並撤出俄羅斯市場，即便是產品形象不鮮明的 Uniqlo，原本可能因為顧及中國市場而未強力抵制戰爭，後來也表示營運面臨挑戰且局勢惡化，才改變立場宣布暫停業務。
在肺炎疫情方興未艾之時，新一波的國際戰爭又引起政治情勢緊繃，時尚產業在社會動盪中，可能顯得虛無飄渺又不切實際，但它也或許能利用藝術設計啟發人性、利用其在消費者心中無形卻又巨大的聲量引導大眾反思，並喚起社會的改變。
執行編輯：陳品融
核稿編輯：林欣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