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職場的您，是否能從以下幾個場景中看到似曾相識的影子？
某老闆：「你們都不要把我當老闆，我就要退休了。我只是個顧問，每個禮拜跟你們聊聊天，聽聽你們在做什麼，給點建議，也就這樣，不要有壓力。」結果所謂的「聊聊天」從每週一天變成 3 天，再變成天天；時長也從 1 個小時變成 3 小時，再變成整天；內容也從關心變成指責，再變成檢討與追蹤。
某領導：「我不要你們花時間寫公文、做簡報，重點是你們要清楚自己想表達的是什麼，不要搞得像紅頭文件似的表面文章。」結果整場會議上不斷挑剔數字、格式、順序，連音量、語氣、表情有時都能成為議題，會議結束後又像失憶般跳針，「我真的不在乎形式，有時候重點兩三句話就夠了，不要花時間在做事前準備工作。」
某客戶：「做不做的成生意真的不重要，重點是咱們哥倆的交情不能散，你是知道我的個性，一筆生意我也賺不了你幾個錢，犯不著賠了兄弟間的感情。」結果區區數十萬的小訂單沒談成，所謂的「兄弟」就像人間蒸發一樣，原本稱兄道弟一起吃飯喝酒，一下就變成通訊軟體上已讀不回的陌生人。
某同事：「這單位、這領導、這個部門真的沒救了，看不到希望，我今年領完年終獎金一定辭職，橫豎我出去單幹，不信我掙不到一口飯。」結果整天被負能量洗腦後，連原本待得好好的同事，都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遞了離職單後，回頭卻發現原本抱怨最大聲的同事還留在位子上──一年、兩年、10 年後，依舊整天高喊著要離職。
檢視這些口是心非的言論和行為，我們似乎可以歸納出一個結論，就是「過度在乎所引發各種各樣『害怕』的情緒」。當職場中的人們在某種懼怕的心理狀態下，會不自覺的用各種方式去「測試」，確認自己對所在乎事物的掌控程度，直到狀況符合自我預期後才開始收斂，或狀況比自己預想得更糟而變本加厲。是否覺得有點抽象？沒問題，待筆者一一舉例說明。
第一代民營企業家：害怕失去權力
首先，我們都知道許多中國第一代民營企業家的出身起點是相對較低的，例如：總市值 2,800 億美元、財星全球 500 大企業排名第 160 名，中國房地產開發商萬科集團，其創辦人王石，早年在深圳起家便是靠著倒賣玉米累積到創業的第一桶金。有趣的是，在 2015 年大量收購萬科股票，進而引爆經營權之爭的寶能集團，其創辦人姚振華，在 2016 年身價高居胡潤中國富豪排行榜第 4 名，也是從深圳菜市場中販賣蔬菜水果起家的。
隨著中國改革開放鬆綁民間經濟活動，這些出身起點不高的民營企業家，在經歷草創、野蠻生長，再到規模化與引進專業經理人後，其觀念與管理思維就算也有某些程度上的與時俱進，但仍未必跟得上外國資本、專業經理人與年輕世代的崛起。
而隨著這些第一代民營企業家的凋零與老去，接班的輿論壓力甚囂塵上，許多創辦人雖內心不捨，但仍被迫釋放出部分權力，因此開始出現榮譽董事、最高顧問⋯⋯等等虛設頭銜，姿態上更趨於迂迴，但實質上則是因為害怕失去權力的恐懼，轉而對自身能力、外界壓力和內部勢力的一種測試。只是最後我們多半看到的，還是他們對權力與控制的迷戀，進而蠶食鯨吞的過程，這是筆者對口是心非原因的第一種解釋。
被「磨練」過的前輩：害怕後輩竄起
其次，那些被稱為「領導」的企業高管們，回推職涯成長經歷，或多或少都經歷過 2002 年起的一波中國央企大量擴張、併購民營企業，俗稱「國進民退」的歷史過程；也因此，許多現在的領導，年輕基層的職場歲月都是在國營企業中度過的，自然沾染了大量官僚、繁文縟節和面子工程的習慣。直到 2010 年，隨著金融風暴的影響逐漸退去，大環境開始復甦，趨勢上又輪轉回到「國退民進」的態勢，而這些領導們則又順勢回流到一般民營企業。
當這些領導們回想起自己當年在國營企業中備受官僚文化、層層匯報、雞蛋裡挑骨頭等各種磨練的往事，如今卻看著一群 20 歲出頭，受著現代化西方教育的所謂 90、00 後，新入職半天不到，就提著筆電秀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簡報敲著領導辦公室的門，要與領導比肩而坐的「討論」事情，試想除了搬出語句不通、形式不對、細節不周等虛指令、虛耗功一天撐過一天，直到自己被時代所淘汰前，假意的開明、扁平化管理、西式風格等便是另一種相應而生的保護色。
了解了上述的這些，其他的幾種情境也就不這麼難理解了，不管是過於在乎生意，害怕無法成交，因此用盡各種客套話與討好測試意向的廠商，或是過度在意現職工作，害怕離職後的未知，因此煽動周遭同事離職再觀察後果，其出發點都是相似的，不外乎還是「在乎」、「怕」、「測試」3 個關鍵字。
潛規則下的求生關鍵：績效與權力
如果您被這些曖昧不明的文化繞得團團轉，動不動就踩雷摔坑，筆者建議您不妨可以這樣試試：
回歸職場最基本的邏輯──績效與權力，不論何種文化、何種性格的對象，職場中只要關於核心績效，以及大量績效累積後所取得的權力，都是每個人存在於職場並坐穩在現在這個位子上的根本。因此，只要認清您說的每句話、每個動作對核心績效及權力關係的影響，自然能不受干擾的維持在正確的道路上前行，雖然偶爾難免有波折起伏，但至少不至於傷筋挫骨。
換句話說，當老闆再說要找您聊聊、主管說他不拘形式、廠商說不在乎生意、同事吵著要離職時，您相應的作為，或許只要傳遞了解他對眼前事物的在乎，並表達願意維護自己和對方現有的權力關係、著眼於創造長期穩定的共同績效，並堅守職場倫理和商業道德的底線。至於那些口是心非、言行不一致的種種，就當欣賞一齣人生劇場般，細細的品味一番吧！
執行編輯：陳品融
核稿編輯：林欣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