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靡全球的 Netflix 原創影集《魷魚遊戲》,雖然為其母公司衝高了收視率與訂閱人數,但也造成世界各地的家長哀聲連連,就怕這看似「有趣」、「無害」的劇情,會為未成年的孩子帶來「暴力」、「危險」的仿效效應。
然而,這個擔憂似乎有些奇怪。首先,最近同樣受到矚目的臺灣影集《斯卡羅》,劇情才開始不久就出現了原住民殺害美國船員、客家人與閩南人為爭水源而大打出手的畫面,或許是因為收視率有差,大眾並未產生任何「孩子可能仿效」的疑慮。
大家可能會說,家長擔憂的是《魷魚遊戲》的「闖關」劇情,會讓年輕學子想要仿效之。但今(2021)年上半年也攀上臺灣 Netflix 收視排行榜的日劇《今際之國的闖關者》,不約而同也是以血腥、暴力的闖關遊戲為故事主軸。但同樣地,包含臺灣在內的國度,也沒有出現明顯的家長反對聲浪。
所以,究竟家長的擔心是不是多餘的?或許,我們更該詢問的是:在手機、社群媒體與我們生活緊密結合的時代之下,年輕世代究竟面臨了什麼挑戰呢?
防不勝防的「網路」力量

《魷魚遊戲》儘管已經設定是 16 歲以上者方能觀看,但在這資訊可以隨意取得的時代,想透過管制年幼的孩子無法看到影片,根本是天方夜譚。我之前曾教過一名 7 年級學生,只因為聽到有人提到「《今際之國的闖關者》非常好看」,他晚上在家就半夜爬起床,用父母的帳號登入串流平台,一口氣把整部劇集追完了。
事實上,不只這群由「社群媒體」陪著成長、被美國學者稱為「i 世代」的年輕人,會有觀看不適宜影片的危機;早在上一個被稱作「千禧世代」的成長過程中,普及的網路早就讓當年不少未成年孩子,有機會透過 BT、驢子等程式下載情色、暴力的影片與電影等。
因此,要從「來源面」來防堵,這件事並無實際意義。我們更需要從孩子們在看完這些影片後,下一步會產生的「行為」層面,來進行更深度思考。
危險的仿效行為,早已出現

時間回到 2018 年,美國的寶僑公司(P&G)推出了一款「洗衣膠囊」(Tide Pods),因其類似果凍、有可愛又「可口」的外型,竟成為不少美國年輕人為了耍酷因此假裝、甚至真的「拿來吃」的影片主角;當時「#汰漬洗衣膠囊挑戰」(#TidePodChallenge)還一度成為熱門的關鍵詞。更誇張的是,還有人特別為洗衣膠囊寫了個「食譜」。
雖然寶僑公司緊急邀請名人拍攝「洗衣膠囊不是拿來吃的」宣導影片,但反倒讓更多年輕人蜂擁做出類似的危險動作,造成更多人因食用而中毒、死亡。最終在社群媒體巨擘協助之下,拿掉眾多關鍵字影片後,這個風潮才逐漸落幕。
這是一個人人搏眼球、賺點閱率的時代,「YouTuber」更成為不少年輕學子最嚮往的職業;因此像是食用洗衣精、攀高耍帥、模仿《魷魚遊戲》劇情等危險行為,都因「更炫」或搭上當時熱潮,成為這一代年輕人為了獲得網路聲量、同儕認同的危險手段。
接著將繼續探討,究竟我們該怎麼做,才可能來協助這些孩子們。
隔著螢幕交朋友的「i 世代」
美國學者珍.特溫格(Jean M. Twenge)所寫的《i 世代報告》中,探討了出生在 1995 年之後、社交圈多半藉著「社群媒體」來建立的年輕人們。

這群以「社群媒體」作為交友根據的 i 世代,在資訊、溝通幾乎毫無時差的條件下,很容易在同儕互動之中,趨向提出政治正確的觀點、展現擁抱「多元」的特質;但同時間,他們的每則貼文,又得即時面對「按讚數」的壓力,且因為「直升機家長」興起的過度保護趨勢,也讓《i 世代報告》一書,以次標題「更包容、沒有叛逆期,卻也更憂鬱不安,且遲遲無法長大的一代」來描繪此一世代的人格特質。
難道多數美國年輕人不知道洗衣膠囊不能吃嗎?
難道多數的各地孩子不知道《魷魚遊戲》過於血腥、暴力嗎?
他們當然知道!
但正因為這種冒險行徑、跟風的幼稚行為,將有可能為自己的社群媒體帳號獲得更多的「讚」,甚至得到同儕的支持與欽羨,因此一波又一波讓成人們搖頭不已的新聞事件也就接續出現了。

臉書前員工曾以「吹哨者」之姿指證歷歷,點出臉書把「擴大使用人數置於安全之上」的事實,更令人不難想像,當下不少社會問題的源頭,正是已經改變我們每一個人生活的「社群媒體」。
我們雖無法做到讓開發出這類誘人上癮程式的「矽谷工程師」們,直接打造一個不讓自己孩子接觸 3C 的環境;但考量《i 世代報告》提及的「年紀愈小的孩子,愈容易因使用網路而憂鬱」研究結果,成人必須有意識地「以身作則」減少使用手機、社群媒體,並且與孩子們共同談定使用規範;更甚者,不斷努力去找出能與他們一同從事的「非螢幕」活動──如運動、旅行、當志工等,將是擔憂孩子們的每一個人,必須好好努力的方向。
究竟這群不安、缺乏自信的慘綠少年們,能否安全且快樂地長大?端看有足夠判斷力、自制力的大人們,願不願意跨出那一大步,面對這影響力無遠弗屆的社群媒體世代之狂潮了。
執行編輯:劉芳瑜
核稿編輯:孫雅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