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tflix《神棄之地》:上帝已死,但我們無法成為超人──或許牛仔可以

早期西部電影雖然刻畫了「文明/律法」、「荒野/自我律法」的勢不兩立,然仍無可避免地藉助了牛仔之力以消滅壞人──《神棄之地》也同樣在 Arvin 的出馬之下,了結罪惡之人。
Netflix《神棄之地》:上帝已死,但我們無法成為超人──或許牛仔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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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提醒:本文會提及部分劇情,尚未觀賞《神棄之地》的讀者,歡迎先存下這篇文章,之後再來閱讀!

位於俄亥俄州的諾肯史提鎮,周圍盡是人煙稀少的樹林。年輕的居民 Arvin(湯姆霍蘭德 飾)努力對抗威脅他與家人的邪惡勢力,包括陰險的牧師 Teagardin(羅伯派汀森 飾)、人格扭曲的夫婦,以及狡詐的警長(賽巴斯汀史坦 飾)。

圖/Netflix 提供

《神棄之地》與《現代啟示錄》

雖然我們能輕易地以「人對於信仰/信念的扭曲執著」來總結 Netflix 的原創電影《神棄之地》(The Devil All the Time),但這其中更多的是對於文明及律法價值的背棄。

如同《現代啟示錄》(Apocalypse Now, 1979)中在柬埔寨叛變、自立為王的將軍 Kurtz,奉命刺殺 Kurtz 的上尉 Willard 在首次見到前者、並看見了因暴虐行徑而隨處可見的屍體後,Willard 心中想著:"He broke from them, and then he broke from himself. I'd never seen a man so broken up and ripped apart."這裡的「broke」並非指病理學或精神狀態上的失常與瘋狂,而是指與律法的徹底隔絕。

進一步說,在這塊柬埔寨的土地,Kurtz 不僅是成為了統治者,他也成為了居民們膜拜的對象──他本身便成為了「神」。當居民們──Kurtz 甚至是一位白人,他們都將無條件地接受這個實際上是來自某個人意志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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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棄之地》中的角色,在這個層面上與《現代啟示錄》是相似的:Arvin 的父親 Willard(比爾史柯斯嘉 飾)在二次大戰與日本的太平洋戰場上,見證了戰友遭受日軍的折磨而被釘在十字架上,而後他也從此「斷裂」了──當自己深愛的妻子命在旦夕時,他所做的並非尋求其他醫生的幫助,而是不斷地祈禱,甚至最後殺了 Arvin 的狗,認為透過「獻祭」可以換回妻子的健康。

而牧師 Roy 在片中首次佈道,就將一罐蜘蛛倒在自己的頭上,以表示願意接受神的考驗的決心,或是日後在毫無理由的情況下,將同樣癡狂於禱告的妻子殺害,並在十字架前試圖復活(Resurrection)妻子──如《聖經》中敘述了耶穌在死後 3 日復活。

從這裡我們可以看出,Willard 與 Roy 的偏執已經不僅止於對宗教、信仰的扭曲,而是他們在經過某些心理事件後──當然,Roy 的心理事件我們並不是那麼清楚──僅願意相信自己相信的事情。

同樣地,Carl(傑森克拉克 飾)雖聲稱只有在死亡面前才可以顯現出人的高貴,並以此與妻子共同誘殺許多男子(這些男人無非死於與性相關的理由,似乎是某種對於犯下七宗罪中的「色慾」的人間懲罰),然不論是基於何者,Carl 所秉持的理念已經超出了單純的「服從上帝」。他們都如《現代啟示錄》的 Kurtz 一樣,想要取代上帝成為自己的神,執行自我的自由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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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的鬆動,角色的覺醒

見證過戰友被殘忍地剝皮並於十字架上處刑、半死不活的模樣,Willard 毫無疑問,已沒有任何理由可以再重新信仰上帝,因為他所經歷過的戰爭、所看到日軍對於同為人類的殘酷虐待,即是人間煉獄。若我們所處的人世即已是地獄,那麼在世時,基於「好人上天堂,壞人下地獄」而不斷禱告、皈依基督教並懺悔洗刷罪惡的用意何在?

如後來的牧師 Teagardin 在滿口《聖經》的同時,行為卻荒淫無道。當他在 Lenora(艾莉莎斯坎蘭 飾)「自殺」後,仍然繼續勾引村裡的其他女孩時,一切對於 Arvin 而言必定已是再清楚不過了:童年時期不明就裡地跟著父親禱告,狗的犧牲沒有喚回病危的母親,甚至一併帶走了傷心的父親。

雖然 Lenora 在結束生命前的最後一刻,忽然明白她可以成為自己的主人,而不需要遵從神在世的代理人(也就是牧師),或是她甚至不必相信神會因為她的無知而背棄或不再愛她,她仍然難逃死亡的命運,而牧師依舊仗著自己的身份滿口胡言亂語、糟蹋其他女孩。不論是 Arvin 或 Lenora 的遭遇,都顯示創作者心中上帝/神的不存在。

從《神棄之地》看「牛仔」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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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使得 Arvin 最後選擇的道路清楚明瞭。「他們不是什麼『好人』。」Arvin 與警長對峙時,如是說道。雖然 Arvin 沒有親眼見證 Carl 夫婦對於其他的「模特」男子做了什麼事,但是光憑一張照片便能使 Arvin 以自己的律法為他們定罪。

Arvin 在帶著槍前往報復牧師的路上,便已使他成為了「牛仔」(cowboy)──也就是美國典型西部片中,一意孤行、對文明及法律不屑一顧的牛仔。將上帝/神套用到西部片的二元對立傳統裡,神即等同於「律法」及「理性」,而這正是牛仔所逃離及唾棄的。

而很顯然地,早期西部電影雖然刻畫了「文明/律法」、「荒野/自我律法」的勢不兩立,然仍無可避免地藉助了牛仔之力以消滅壞人──《神棄之地》也同樣在 Arvin 的出馬之下,了結罪惡之人。

「或許法律會原諒我,或許他們會知道這些人是該死的,而不懲罰我。」Arvin 與警長對峙時如是想著,但是他最終仍明白了自己所踏上的道路而施下殺手。法律及上帝無法制裁壞人;禱告無法喚回摯愛,也許成為牛仔才是唯一的解決辦法。

執行編輯:蕭又寧
核稿編輯:孫雅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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