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戴含/換日線編輯部
的確,在以色列要進行轟炸前會給予警告,但是這些警告可能只在不到一小時前發佈,而在星期六,這次導彈的目標是加薩一棟名為 al-Jalaa、有著 11 層樓、一台電梯的大廈,裡面有著 60 個住宅和辦公室,其中就包括半島電視台和美聯社這兩間國際知名媒體。
在僅有一小時的撤離時間,記者們得將所有的攝影和工作器材用扛的搬下高樓,因為電梯彼時已人滿為患,尤其要將電梯留給住在大廈內的老人及小孩使用。
記者們和建物所有者 Jawad Mahdi 都通過電話,試圖請以色列軍官給他們再多 10 分鐘將更多資料和器材取出,但他們說只收到對方:「不會有再多 10 分鐘⋯⋯不准任何人再進去,我們已經給你們一個小時的疏散時間了」的答覆。
在請求被拒後,Jawad Mahdi 對執行此項轟炸任務的軍官說:「你摧毀我們的工作、記憶和生活,我將掛斷電話,你就做你想做的吧。上帝是存在的。」於是,彈藥便將這棟被聲稱有「哈馬斯軍事情報關聯」的大廈在短短幾秒鐘內給炸毀。

然而,這只是其中一個常被用作合理轟炸的理由,在多數的情況下,事後沒有人和任何證據能夠被提出,並讓這些失去家園的人去進行索賠。身在現場的半島電視台的記者 al-Kahlout 說:「我已經在這個辦公室工作 10 年了,從來都沒有見過所謂可疑的事物。」
這次的事件被廣泛認為是以色列想要壓制媒體報導攻擊巴勒斯坦平民的手段,半島電視台的高級政治分析師 Marwan Bishara 指出,轟炸事件不僅僅是針對他的公司,也不是針對記者,真正的目標是:「攻擊新聞業,攻擊消息的自由傳播。」保護記者委員會也分析,這起事件是在擾亂駐點在加薩的媒體設施,好阻礙他們報導正在當地發生的事情。
截至台灣星期一下午時間 12:00,已有 192 名巴勒斯坦人在過去一個禮拜的暴力事件中喪命,其中有 58 名孩童被列在罹難者名單中,原本該歡慶伊斯蘭教開齋的喜慶日子,卻成為他們家人向他們道別的忌日。

為何我們聽不見巴勒斯坦人的哭泣聲?
這不是以色列第一次對巴勒斯坦的媒體組織和新聞記者進行攻擊,也不是第一次試圖封鎖地區正在發生的消息。
2014 年巴勒斯坦人權組織 Al-Haq 便在研究報告中指出,選擇媒體所在建築物進行無差別攻擊是當年以色列在巴勒斯坦領土進攻的重要戰略之一,當年有 8 名新聞記者遭到殺害,儘管遇難者身上明顯穿著有新聞徽章的服飾,相關的行動在這些年來也沒有停歇。
最近的例子除了 al-Jalaa 大廈外,以色列戰機於 5 月 11 日和 12 日期間,就鎖定位在加薩,包括卡達廣播電台 Al-Araby、約旦廣播公司 Al-Mamlaka 等十多個國際和當地媒體所在的 Al-Jawhara 及 Al-Shorouk 大樓為目標,並先後進行轟炸行動。
針對這幾天以色列對媒體大樓的侵略,國際新聞工作者聯合會副秘書長 Jeremy Dear 表示:「這是對有各家媒體大樓的第三次襲擊,此外我們還記錄了 30 起毆打或居留記者的案件。很顯然,這不是偶然的,這是系統性地鎖定加薩媒體,以防止他們進行報導。」
「數位種族隔離」
除此之外,從以色列強制驅離謝赫賈拉以來,被巴勒斯坦人在網路上用來串連彼此的標籤 #SaveSheikhJarrah(保衛謝赫賈拉),相關內容自 5 月 3 日開始被無故刪除,連巴勒斯坦女作家 Mariam Barghouti 的推特帳號在發表相關內容後,都遭到停用處分。關注社交媒體的非營利組織 7amleh 表示,這段期間收到許多舉報,組織的顧問 Mona Shtaya 對《半島電視台》說明 200 多位用戶的面臨的情況是:「在 Instagram 上,主要是(謝赫賈拉相關)內容遭到刪除,甚至舊的限時動態也無故消失。Twitter 的情況則是帳戶直接被銷戶。」

對此,Twitter 表示是出於「技術性」的問題,目前已經將問題修正和將帳戶復原,Instagram 則在聲明中將問題歸於系統自動更新的錯誤:「對於那些在哥倫比亞、東耶路薩冷和美國及加拿大原住民社區的人來說,我們很抱歉這件事發生。我們絕對沒有故意壓制他們聲音的意圖。」
面對社群媒體的官方解釋,7amleh、Access Now 和其他數位團體聯合表示:「問題並沒有被解決,我們要求更透明的審查機制,而且系統錯誤不該再被當成藉口。」電子前哨基金會主席 Jillian York 也說:「兩家公司對像巴勒斯坦的文化和社群沒有足夠的重視,因為那裡的利潤很少。」這份忽視也導致內容審查沒有成為減少仇恨的保護盾,反變成對少數族群造成二度傷害的利器,針對性的跨平台審查制度加強了以色列對巴勒斯坦人的持續結構性壓迫,並有系統地消除了巴勒斯坦人的聲音。
執行編輯:賴冠穎
核稿編輯:林欣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