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林欣蘋／換日線編輯部
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大法官露絲．拜德．金斯伯格（Ruth Bader Ginsburg）於美國時間本（9）月 18 日，因胰臟癌併發症過世，享壽 87 歲。
金斯伯格於 1980 年由時任總統卡特任命為美國哥倫比亞特區聯邦巡迴上訴法院法官，1993 年被柯林頓任命為最高法院大法官，不僅是當時民主黨時隔 26 後任命的第一位大法官，更是美國繼桑德拉．戴．奧康納（Sandra Day O'Connor）之後的第二位女性大法官，在任 27 年致力保障性別平權，也是美國歷史上最年長的女性大法官。
近年來，她以女權運動先鋒的形象，深受許多年輕女性的喜愛，甚至在社群上帶動了 #NotoriousRBG（惡名昭彰的 RBG）風潮，更有不少網友為她製作周邊產品。2018 年，以她為主角的紀錄片和改編電影陸續上映，分別為 CNN 參與共同製作的《RBG：不恐龍大法官》（RBG）以及英國演員費莉西提瓊斯（Felicity Jones）主演的《法律女王》（On the Basis of Sex）。
從康乃爾到哥倫比亞，均以第一名畢業
金斯伯格生於 1933 年 3 月 15 日，紐約布魯克林的一個藍領猶太家庭，拜德（Bader）為其原來姓氏。她是拜德家的次女，姊姊不幸於兩歲時過世。她的父母均缺乏受教機會，因此格外注重女兒的教育。儘管母親在她高中畢業前一日過世，但她對金斯伯格的影響甚鉅。金斯伯格坦言母親很嚴厲，希望她未來能夠自立的同時，也不忘提醒她「別讓情緒左右自己」，以免模糊焦點。這使得她後來面對種種不平等時，不僅能展現出堅毅的特質，更能兼顧理性與冷靜。
母親過世後，金斯伯格以獎學金得主的身分進入康乃爾大學政府學系就讀，並在該校認識了後來的丈夫馬丁，據她後來的說法，馬丁是她當時遇過的男性當中，「唯一在乎我有腦袋的。」
1954 年對她而言是相當具有挑戰性的一年：先是大學畢業、和同校法律系的馬丁結縭，緊接著誕下女兒；還沒適應從學生、妻子到母親的身分變化，又隨即面臨馬丁應軍隊徵召入伍，生活節奏緊湊非常。
然而，事實證明，這僅僅是個開始。兩年後馬丁退伍，金斯柏格夫婦一起進入哈佛大學法學院就讀，露絲不僅是當年院內 500 名學生中「唯九」的女性；更是《哈佛法律評論》（Harvard Law Review）創刊以來，第一位入選的女性成員。
《法律女王》便是由露絲初入哈佛作為開場，由男院長的發言（「告訴我你為什麼要佔用男性名額？」）和課堂上男同學們不以為然的態度，反映露絲作為校園少數所受到的各式霸凌。性別歧視或許是當代女性們的共同困境，但絕不是露絲面臨的唯一困境──就在她人生剛剛起步時，馬丁卻被診斷出罹患睪丸癌。
儘管遭逢如此劇變，兩人卻均未選擇輟學；他們最後靠著露絲「一人扛起兩人課業」──自己照常上課之外，還替馬丁上課抄筆記，協助馬丁完成其學業；而露絲在照顧病人的同時，還得兼顧他們年僅兩歲的女兒。
所幸馬丁在其後痊癒，並在畢業後找到一份紐約律師事務所的工作。露絲隨馬丁從波士頓搬到紐約，並且由哈佛大學轉學到哥倫比亞大學，完成她在法學院的第三年學業，值得一提的是，她也成了《哥倫比亞法律評論》的成員。和大學時一樣，她再度以第一名的成績畢業。
職涯中飽受歧視，挺身爭取性別平權
不幸的是，紐約沒有任何一間律師事務所，願意聘用這位優秀的女性。金斯伯格後來在《RBG》的訪談中表示，當年的求職困境不單因為自己身為女性，更因她同時還是猶太人，更是一位母親。
在男性主導的法律世界求職屢屢碰壁，讓露絲不得不退求其次擔任教職：她在紐澤西州的羅格斯大學法學院（Rutgers University Law School）任教近 10 年（1963-72，她也在這個階段誕下一子）；並在女性主義運動風起雲湧的七零年代，回到母校哥大任教了 8 年（1972-80）──她也是第一個在哥大法學院獲得終生職的女性教授。這段期間，她除了在校內開設性別課程，更在美國公民自由聯盟（American Civil Liberties Union）主責女權專案。
她曾在最高法院辯論過 6 件訴訟，其中有 5 件勝訴。然而和多數人想像的不同，儘管此時露絲已開始關注性別議題，其後也以捍衛女權的形象深植人心，但她的辯護對象卻往往是男性。比如 1975 年在 Weinberger v. Wiesenfeld 一案中，她替一位妻子過世的單親父親，爭取過去只有成為寡婦的單親母親才能申請的育兒津貼。
當她在 1980 年被派往哥倫比亞特區後，她和馬丁從紐約搬到了華盛頓，並開始在喬治城大學（Georgetown University）的法學院執教。正是在這裡，她交到了一位摯友──1982 年由雷根指派到哥倫比亞特區的法官史卡利亞（Antonin Scalia）。兩人意識形態相反卻私交甚篤，除了同樣熱愛歌劇與旅行，雙方家庭還會一起過年。史卡利亞在 1986 年被任命為大法官，直到 2016 年過世。
1993 年，金斯伯格獲柯林頓指派為大法官，儘管她在審查聽證會上支持女性墮胎的權利，引發了一陣騷動，但最終仍以 96:3 的高票通過大法官任命。其後她亦持續在最高法院爭取性別平權，例如在 1996 年支持維吉尼亞軍事學校（Virginia Military Institute）招收女性學生。
家庭生活：「女主外，男主內」
許多親近露絲的人都曾表示，她熱愛工作，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而丈夫馬丁便是她和一雙兒女的最佳照顧者。《RBG》中剪接了許多兩人同台的公開鏡頭，意圖展現金斯柏格家「女主外，男主內」的角色安排。在這些片段中，馬丁面對鏡頭總是神采奕奕、侃侃而談，不時調侃露絲廚藝不精、是個超級工作狂。每當台下聽眾們被馬丁逗得哈哈大笑，一旁的露絲卻顯得格外羞澀安靜。
許多人認為他們性格相反而互補──馬丁活潑外向、露絲嚴肅內向，不過，隨著年齡的增長，不難發現露絲的公眾形象亦出現了轉變，越發具有幽默感，也開始會對媒體開玩笑。比如她曾表示，當年多數父母之所以將女兒送到康乃爾大學，是因為該校的男女比失衡（4:1），在男多女少的環境裡，女孩更容易覓得良緣，「如果連這樣都找不到，就說明妳真的沒救了！」
馬丁在 2010 年過世，此前露絲的身體也一度抱恙：她在 1999 年和 2009 年分別診斷出直腸癌和胰臟癌，所幸最終都成功地挺了過來。《RBG》中可見她為了保持身體健康持續健身的畫面。
金斯伯格逝世後，川普有機會搶得先機嗎？
在歐巴馬任內，曾有人認為年事已高的金斯伯格應該提早退休，好讓歐巴馬有機會任命其他與民主黨價值相近者。然而，她表示只要自己還有能力，就不會考慮退休。
2016 年，金斯伯格曾公開批評川普，一度引發未遵循中立原則的爭議。2018 年她一度跌倒骨折入院，令許多人擔心她的身體狀況將無法撐完川普任期。如今她在川普任內、美國總統大選前夕逝世──川普能否在其總統任期內任命新的大法官，成為美國選情的新焦點。
執行編輯：林欣蘋
核稿編輯：張翔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