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著幹練知性的西裝或套裝、腳踩著發亮的皮鞋或高跟鞋，早餐是黑咖啡配《華爾街日報》，而一週的行程就是在全球各大城市飛來飛去，操著流利英文和各大公司 C Level 的高階主管們做簡報⋯⋯。
這一派光鮮亮麗的菁英生活，正是外界對管理顧問業（Management Consulting Firms）經常會有的想像，它也是每年頂尖名校畢業生趨之若鶩的行業。
然而，真正的管理顧問，可絕非天天過著這樣的生活。同時，今日大部份的人都以為這是個潮流尖端的「新興行業」，但事實上，顧問業已有超過百年歷史，也經歷過巔峰與低潮。
此次由鄭瑞儀 Rosa＆黃之彤 Sabina 共同發起的 LEAP Workshop，由數位策略顧問公司 beBit 微拓大中華區執行長 Jason Chen 擔任主講人，分享管理顧問業 134 年來發展的起、承、轉、合。
顧問業的緣起，與史上第一家「顧問公司」
時光回到 18 世紀末至 20 世紀初，當時人類史上接連爆發了第一次工業革命及第二次工業革命。它們分別被稱為「蒸氣革命」、「電力革命」，象徵機器取代傳統的人類勞力，生產模式大為改變，應運而生的是更多機器的發明、改進與使用。
這一波長達百年的大趨勢，不僅對社會結構、經濟模式、行業類別乃至政治制度、文化思潮均產生巨大影響，更徹底改變了人們對「效率」的定義：
隨著製造業及大企業興起，「如何提高生產效率」成為資方、也成為工作者們最關注的議題，從而衍生出「科學化管理」、「系統化」等概念，也為科學及工程相關的行業，帶來全新的機會。
為因應這樣的局勢， 1886 年，麻省理工學院化學系教授 Arthur Dehon Little 和同事成立了全球第一間顧問公司，名為 Arthur D. Little（中譯理特諮詢公司，簡稱 ADL），為工廠及企業提供「專業技術諮詢」的服務。
然而， ADL 的主張和後來顧問業的主流模式是十分不同的：他們認為每一個案例都必須有獨一無二的解法，反對系統化，因此也不會將個案的成功方程式，套用到任何其他地方上。
即便如此， ADL 仍為後進的顧問公司奠定發展模式，並在 20 世紀多項企業巨擘的商業計畫上（如通用汽車、加拿大太平洋鐵路公司⋯⋯等），扮演重要的推動角色。
麥肯錫的誕生，與它的傳奇執行長 Marvin Bower
ADL 雖為史上第一間「顧問公司」，但早期以解決工程問題為主，並不涵蓋策略規劃。因此在定義上，第一間符合當代意義的「管理及戰略顧問公司」，是 1926 年，由芝加哥大學會計學教授 James O. McKinsey 所創立的麥肯錫（McKinsey＆Company）。
「麥肯錫」在全球管顧業的頂尖名聲，如今自不待言。但其實在它剛創立的前10 年，並沒有什麼特別輝煌的事蹟──真正奠定麥肯錫日後成為世界第一大顧問公司基礎的人，是 1939 年至 1958 年擔任該公司執行長、被尊稱為「麥肯錫的靈魂」（The Soul of McKinsey）的馬爾文．鮑爾（Marvin Bower）。
Marvin Bower 除了在管顧業的商業模式、企業文化等諸多領域上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力外，影響日後無數莘莘學子更為深遠的一項創舉，是建立了商管學院和實務業界之間的緊密連結──
若稍微了解顧問業，會發現一個很有趣的現象：頂尖名校如史丹佛、哈佛的MBA 學生，有 1 / 3 以上的比例，在畢業後想加入三大管理顧問公司；而絕大多數的管顧公司，也樂於將員工送進 MBA 進修。為什麼 MBA 和管顧業有這麼強的聯結呢？
這正是歸功於 Marvin Bower，因為他認為顧問的專業素養，要求標準應等同於醫生、律師般嚴苛，因此率先在公司建立「雇用頂尖 MBA 畢業生，或各領域專家」的文化，同時也在公司內，建立了完善的員工職涯發展規劃。
Marvin Bower 的另一個傳奇事蹟，是帶領麥肯錫挺過分裂危機：1937年，隨著創辦人 James O. McKinsey 過世，麥肯錫也分裂為紐約及芝加哥辦公室，Marvin Bower 承襲麥肯錫之名，在紐約成立總公司發展至今；而原先芝加哥辦公室合夥人 Andrew T. Kearney 則獨立出來，成立 A.T. Kearney 顧問公司，現今在全球亦有多處辦公室。
管顧業的三巨頭，與他們的「血緣關係」
談完大名鼎鼎的麥肯錫，接著介紹另一個常在商業報導與專著上被引用的知名顧問公司 BCG — 波士頓顧問公司（Boston Consulting Group）。
BCG 是 1963 年，由 Bruce Henderson 所創立。他和「史上第一家顧問公司」ADL 與麥肯錫的 Marvin Bower 都有些淵源 ── Bruce 早年曾聽過 Marvin 演講，對顧問業產生興趣，因此進入 ADL 工作。之後，他接下波士頓儲蓄信託公司（Boston Safe Deposit and Trust Company）執行長，為銀行業提供諮詢服務、也幫助小型公司管理資產。這些經驗，讓他之後決定自行創業，建立了 BCG 顧問公司。
更有趣的是：同為全球前三大管顧公司的 BCG 和貝恩（Bain & Company），彼此也有著血緣關係：
1971 年，著迷於人類學的 BCG 創辦人 Bruce Henderson 決定做個實驗：他將公司員工分成紅、藍、綠三大單位，並鼓勵彼此競爭──沒想到此舉竟造成公司分裂，當時表現最突出的藍隊決定脫隊，由他們的「領隊」、時任 BCG 副總裁的 Bill Bain 在 1973 年，帶著「隊友」們另行成立了今日的 Bain & Company。
分裂最初當然是帶著血腥，兩間公司也不可避免地上演一場挖角、搶客戶、搶金源的戰爭。多年後一本書《The Hero’s Farewell: What Happens When CEOs Retire》提及 Bruce Henderson 對於這段往事的回應，甚至依然帶有些情緒。但隨著事過境遷， Bain 及 BCG 如今也已發展出不一樣的風格。
在數十年後的今天，McKinsey、BCG、Bain 靠著各有所長的策略與堅強的實力，在產業的激烈競爭中，逐漸發展成全球顧問業的三大巨頭。多年來，坊間常將他們合稱為「MBB」或「Big Three」。
未完待續：下篇請見《管理顧問業的論古知今（中）：當管理學大師自己開的顧問公司申請破產，管顧業正面臨最好或最壞的時代？》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張翔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