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捷頓家族:名門韻事》第三季:從 6 大角色服裝設計,分析影集走向與瓶頸

人物「變帥變美」的缺失,也反映出該系列發展至今的困境:究竟要延續浪漫吸睛的美型人物你追我跑的戀愛套路,結果使人物扁平僵化?還是要跳脫製片公司 Shondaland 速食麵般的劇情公式,保持人物的樸拙本真,開拓出另一種配角型愛情敘事?
《柏捷頓家族:名門韻事》第三季:從 6 大角色服裝設計,分析影集走向與瓶頸

《柏捷頓家族:名門韻事》劇照。

Photo Credit:Netflix 提供

Netflix 原創影集《柏捷頓家族:名門韻事》(Bridgerton),改編自美國作家茱莉亞昆恩(Julia Quinn)的攝政羅曼史小說,講述 1800 年代初的英國貴族社交季節,年輕的適婚貴族們如何尋找以結婚為前提的對象,第一季於 2020 年底播出後,該系列就大受歡迎。

最近,第三季回歸眾人眼前,並將費瑟林頓家族小女兒潘妮洛碧(尼古拉歌芙蘭 飾)升格為新一季女主角。她在上一季聽到柯林柏捷頓(路克紐頓  飾)貶損她後,總算放下對他的長久愛意,並決定找個如意郎君,對方最好能給予她足夠的自主性,讓她繼續扮演「威索頓夫人」的雙重生活,遠離母親和姊妹;但由於缺乏自信,她在婚姻市場的嘗試慘遭滑鐵盧。另一方面,柯林不得不思考自己對潘妮洛碧的感情,是否真的只是純友誼。

以下將針對本劇總能引發極大討論度的「服裝設計」層面,一一分析幾位重要角色的造型秘辛。

潘妮洛碧:用服裝展現成長與蛻變

圖/Netflix  提供

第三季前半段強調潘妮洛碧(Penelope Featherington)的造型轉變。在前二季中,潘妮洛碧和她的家人一樣,以柑橙色調配上珠墜、碎花刺繡,呈現浮誇的「暴發戶」形象,和 Dress Code 以簡練藍、紫冷色調為主的柏捷頓一家相反。

主導本季服裝設計的 John Glaser 和妝髮團隊,以古典好萊塢(Old Hollywood)性感女星麗塔海華斯(Rita Hayworth)、瑪麗蓮夢露(Marilyn Monroe),甚至是經典動畫角色 Jessica Rabbit 為造型靈感。

在潘妮洛碧初次大改造的舞會上,憑藉孔雀綠襯鐵鏽色布料的晚禮服、黑色長手套,還有麗塔海華斯招牌旁分紅色長捲髮,成為了架空攝政時代的 Gilda(麗塔海華斯的經典電影角色)。顯現潘妮洛碧不再是缺乏女性魅力的壁花小妹,而是美豔豐滿的性感尤物。

潘妮洛碧在這一季中,為了讓自己成長蛻變,服裝都以較樸素的馬卡龍色調,例如薄荷綠、冰藍、米白、淺粉,以及質地輕盈的布料為主,整體打扮更貼近柏捷頓家族的品味,使她看起來像迪士尼公主一樣浪漫唯美,也讓她在螢幕上反而更吸睛。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飾演潘妮洛碧的演員尼古拉歌芙蘭(Nicola Coughlan)和設計師 John Glaser 在接受 CBS Mornings 專訪時,曾展示一段穿戴服裝的過程:Glaser 幫歌芙蘭特製塑身衣,使她穿上戲服後,會有合乎攝政時尚的女性身體曲線──這不免令人感到有些諷刺,畢竟歐美影視產業已於 2022 年明令禁止讓古裝劇女演員穿束胸演戲,理由是保護演員們的身體免受這種「刑具」戕害。如今劇組卻讓演員穿上特別設計的塑身衣,對此筆者實在嗤之以鼻。

實際上,緊身胸衣(Corset)在歷史上一直被仇女文化(Misogyny)、維多利亞偽科學,甚至是婦運人士長期污名化,誇大它會使女性承受身體畸形之痛,但這種說法近年來已被許多女性時尚史學者、專家舉證駁斥。

不過,為何不少現代演員會覺得穿上束胸很痛呢?這是因為部分不專業的服裝團隊刻意讓演員穿上尺寸過緊、過小的束胸,且未像古代女性一樣先穿上短內衣防止身體磨傷,因此可以說,是現代人的無知弄傷了自己,就此對束胸產生了錯誤印象。若回顧《柏捷頓家族:名門韻事》第一季,就會發現其中的束胸設計與穿戴方式是不正確的。

柯林柏捷頓:亟欲展現危險浪子形象

圖/Netflix  提供

和潘妮洛碧一樣,升格男主角的柯林(Colin Bridgerton),在造型也有相當大的改變。

他效法第一季男主角,穿上不符合攝政紳士造型的服飾,像是剪裁陽剛的寬鬆深藍色襯衫、象徵柏捷頓家族的「蜜蜂」深藍銅棕 V 形條紋背心(Waistcoat)、鄉間騎馬的棕色長外套、馬靴,甚至是時代錯誤的皮革腰帶,有些領結和背心還用奔放絢麗的花紋與底色,塑造出柯林亟欲展現的危險浪子形象,爭取包括潘妮洛碧在內的女性投以關注。

劇中,柯林甚至以薄荷綠的領結,來試圖吸引潘妮洛碧注意。薄荷綠是兩人的愛情符碼,觀眾們可以留意,從潘妮洛碧換上綠衣服開始,柯林就開始以異性的眼光看待她,而不再只是鄰家小妹妹。

為了讓潘妮洛碧對自己有所回應,柯林選擇以頸子上的一抹淺綠,博得佳人回眸。本季上半段的劇情高潮,更讓柯林和恰好選穿薄荷綠禮服的潘妮洛碧在馬車上兩情相悅,繾綣難分的唇齒接觸逾越了朋友的界線──看似尋常的綠色物件,其實藏著 Polin(劇迷對潘妮洛碧和柯林這個組合的簡稱)按捺不住的洶湧情感。

艾洛伊絲:造型元素愈趨現代化

圖/Netflix  提供

艾洛伊絲(Eloise Bridgerton)在本季的造型,取自 1960 年代的奧黛麗赫本(Audrey Hepburn),尤其服裝輪廓更直接援用赫本的音樂劇電影《窈窕淑女》。此外,艾洛伊絲的日常裝束也模仿 1930 年代時尚,多用薄紗荷葉邊和蝴蝶結,製造出輕盈、浪漫的大肩膀效果。

受到 Old Hollywood 美學影響,艾洛伊絲與克蕾絲妲的女裝剪裁未符合攝政時代的合身,而是電影《窈窕淑女》的寬鬆 1960 年代剪裁。設計師 Glaser 想打破艾洛伊絲在第一季中的未成年女孩形象,因此屏棄攝政時代女性必備的日間遮覆衣料(Chemisette),改以迎合現代人審美的 20 世紀時尚,以及盡量裸露肩頸、胸豁、手臂,達成美麗、甚至性感的風格,來輔助體現人物的成熟。

當然,《柏捷頓家族:名門韻事》是一部架空的攝政愛情劇,未必要照單全收地把真正的攝政時代服飾應用在服裝設計上,也因此有更多的創作自由。然而,設計師透露出 19 世紀初服飾(傳統)比 20、21 世紀(現代)還要束縛與不吸睛,不免有「貴今賤古」的思維,令筆者難以全盤接受。

而過度講求現代化也衍生出一些問題,像是劇中艾洛伊絲戴的暖手筒(Muff)設計得又扁又寬鬆,像是一塊軟趴趴的珊瑚絨抹布,而不再是女性保暖用的單品,背離原本的功能。

克蕾絲妲:浮誇之下的單身焦慮

克蕾絲妲(左)與艾洛伊絲(右)交情變好。圖/Netflix  提供

本季開始和艾洛伊絲交好的克蕾絲妲(Cressida Cowper),髮型依舊大鳴大放,以繁複的髮捲、髮辮、髮束和髮飾,還有比 1830 年代大蓬袖更大、更現代的袖子輪廓,來彰顯她囂張浮誇的性格。

這些瘋狂的大袖子,形狀怪異新奇,有紅粉大波斯菊、金澄半圓燈罩、1930 年代大毛邊流蘇,以及致敬電影《窈窕淑女》的紗摺大玫瑰。

以角色性格來說,這樣的設計可以解釋待嫁閨女克蕾絲妲的單身焦慮,因此想用搶眼醒目的浮華女性造型(甚至還戴上一條鏤空束胸頸鍊)來吸引異性注意,同時卻也讓自己變得不可親近,展現出矛盾的人物心境。

法蘭雀絲卡:致敬天后的強大氣場

圖/Netflix  提供

本季的另一個重要角色法蘭雀絲卡(Francesca Bridgerton),在髮型、服裝上效仿第一季女主角達芙妮(Daphne Bridgerton),延續柏捷頓家族第三位社交名媛初登場(Debutante)的感情故事。

因為演員漢娜杜德(Hannah Dodd)扮相漂亮,在劇情設定上也是家族中最美麗的女孩,妝髮設計師 Erika Ökvist 參考了美國演員、摩納哥前王妃葛麗絲凱莉(Grace Kelly)的造型,賦予她「領銜女主」(Leading Lady)的形象。

服裝方面,Glaser 參考好萊塢長青天后凱瑟琳赫本(Katharine Hepburn)在 1940 年代的時尚造型,把凱瑟琳高大氣派的形象移植在法蘭雀絲卡身上。像是她現代氣息強烈的墊肩羊毛短外套(Pelisse),帶點 Chanel 小香外套的硬挺羊呢、收腰效果、腰間配花,讓她的華麗感十足,也加重其存在感,呈現出「第一女主角」的樣態。

夏洛特王后:風格跳躍,奇幻擔當

圖/取自 netflixph@Instagram

夏洛特王后(Queen Charlotte)與其宮廷侍女的假髮、服裝,依然維持華麗跳 Tone 的本色,是一種十足奇幻的 18 世紀詮釋。

最令筆者眼睛一亮的,是她在欣賞現代舞時,配戴的機動化挖空假髮,中間的挖洞宛如裂谷蛋糕,中心是琺瑯質裝飾蛋殼,漆成藍天碧樹的迷你舞台,還有湖水、倒掛水晶樹枝,裡面還安裝機芯,讓水上的水晶天鵝能「滑動」,令人莞爾。

總評

《柏捷頓家族:名門韻事》第三季第一部的造型設計,反映出男女主角的外貌焦慮,以淑女風貌、陽剛浪子的新造型,意欲呈顯出他們理想中的自我形象,以及得到主流社交圈認可的渴望。

相比第一季,本季的人物造型也更加現代化,攝政時代的時尚成分又減少了許多。問題是,劇組以「男帥女美」的新形象,讓扶正的 Polin 組合符合浪漫言情故事對主角的外型設定,卻忽略了潘妮洛碧和柯林在過往二季所累積的高人氣,正來自於二人「男不帥、女不美」的「非典型」男女主角人設。當第三季造型團隊努力為兩人提升主角風範時,卻不免讓原本「不完美的完美」黯淡失色,使得 Polin 在強作完美女性/男性的同時,陷入了自我喪失的瓶頸。

人物「變帥變美」的缺失,也反映出該系列發展至今的困境:究竟要延續浪漫吸睛的美型人物你追我跑的戀愛套路,結果使人物扁平僵化?還是要跳脫製片公司 Shondaland 速食麵般的劇情公式,保持人物的樸拙本真,開拓出另一種配角型愛情敘事?本季第二部即將於 6 月 13 日在 Netflix 上架,讓我們一起持續觀察。

執行編輯:羅思涵
核稿編輯:孫雅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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