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爾本最具在地旅遊特色的景點,我首推歷史超過百年的「維多利亞女王市場」(Queen Victoria Market)。這座傳統市場不僅是全澳洲最大,更被譽為全球第三大的戶外市場,同時也是南半球唯一的歐陸市場。對於這座充滿歷史的傳統市場,當地華人也給了一個更為親暱的稱呼──維媽市場。
維媽市場大至可分為肉類海鮮區、生活必需品區、蔬果區及美食集聚區等,不僅有販售服農產、海鮮、服飾、蔬果及乳製品滿足當地人需求,在每年的 11 月至 2 月夏季的週三傍晚的煤氣燈夜市更是獨樹一幟,各地美食齊聚,樂隊進駐表演。只能說,維媽市場絕對是探索墨爾本當地人生活寫照的最佳場所。

維媽市場夜間常鬧鬼傳言從何而來?
1996 年由成龍主演、唐季禮指導的《警察故事4之簡單任務》中,不少場景就是在為媽市場內拍攝,雖讓市場聲名大噪,但也讓維媽市場從過往留下來的都市傳說再度被提出。據墨爾本當地華人描述,維媽市場的前身是「墨爾本公墓」,掩埋了上萬具早期居民過世後的遺體。
該公墓甚至埋著當初開發墨爾本地區的探險家貝特曼(John Batman),讀者們也可以用高譚市的布魯斯.韋恩家族來想像。歷史上,墨爾本從最早是當地土著用來捕魚、捕獵和聚會的地方,直到貝特曼等白種人,前往與當地土著部落酋長商討時,以一大堆不值錢的生活用品,竟然成功換到 60 萬畝的土地,而這也讓墨爾本的城市雛形由此開始。
墨爾本在逐漸成形後,在當地生活的白人們,卻開始為爭奪資源等問題相互廝殺。不過廝殺歸廝殺,他們對彼此的宗教信仰倒是互不侵犯,使得墨爾本在發展歷史上,幾乎沒有出現過因宗教問題而產生的戰爭。因此,基於對不同宗教信仰教派的尊重,佔地面積廣大的墨爾本公墓也包含了不同宗教信仰派別的墓園區域,如英國國教、蘇格蘭長老會羅馬天主教、猶太教、貴格教等。
不過,將討論拉回現在的維媽市場,按照當地華人攤販的說法,維媽市場會在夏季週三開設煤氣燈夜市的主要原因,就是為了藉由地表上公眾聚會的陽氣,來鎮壓先前公墓的孤魂野鬼陰氣。
這也讓人不禁猜想,倘若沒有定期舉辦的夜市,不知道維媽市場是否會成為墨爾本最猖獗的鬧鬼區域?筆者當下聽到華人攤販的說法以為是在開玩笑,但某次半夜睡不著覺,從酒吧區回到飯店時經過維媽市場,看到空蕩蕩、僅剩幾家市場攤販正在卸貨開車回家的場景,不禁讓筆者突然想起華人攤販白天說維媽市場鬧鬼的說法!

將維媽市場改建購物中心引反彈
自疫情爆發後時隔 3 年,為了重新復甦疫情後的墨爾本經濟,墨爾本市長卡普(Sally Capp)計算徹底改造維媽市場。卡普指出,透過改建計畫可增加就業機會,於是便計畫編列近 4,000 萬澳元(約 8 億元新臺幣)在維媽市場增設「攤販大棚」及「北側大棚」2 個大棚,當中甚至有規劃物流、倉儲、廢棄物回收設施、顧客洗手間和攤販浴室及會議區。不過,無論市府是想全部改建抑或局部修整,皆引發了當地人對維媽市場被改造成類似購物中心的一連串擔憂。
顯然維媽當地市場攤販對市府計畫反應不一,如部分反對者認為,改建將使這個具標誌性的文物古跡變成小精品市場或購物中心,而這根本就是市府想把他們都逼走的理由。
而抱持贊成立場的市場執行長利亞考斯(Stan Liacos)則對這項新開發表示歡迎,並駁斥了市場會變成購物中心的說法。利亞考斯表示:「我們的規模這麼大,為了安全運營,就需要更好的基建、存儲和更安全的操作。」並直指現有的設施使用已久,且實際上這個市場從 19 世紀後沒有獲得過任何投資,這個規劃開發的項目將把我們帶進下一個世紀。
維媽市場最終免於改建

針對維媽市場改建計畫究竟是否為利民政策,墨爾本當居民的反對聲浪似乎已經給出了最好的答案,尤其是一則網路上的反改建留言,更是點出當地民眾的看法。該則留言簡而有力地表示:「維媽市場不是購物中心!」除了一般民眾外,維媽市場不少攤販同樣對此抱持著反對的態度,甚至聯合商會對改造計畫進行強烈抵制。
民意的大力反對,似乎也對整個改建規劃起了作用,讓市議會放棄將維媽市場改建的想法。不過除民眾對維媽市場的歷史與情懷起而反對外,該市場於 19 世紀就存在的頂棚,也已被維多利亞州政府的遺產保護名冊,使得政府更不可能說改建就改建。
這次走訪墨爾本維媽市場,看到當地民意反對將其改建的力道之強烈,且成功迫使政府停止執行原本希望改建為購物中心的構想,讓筆者不禁懷念起當年臺北圓環夜市的盛況。或許臺灣的執政者若能稍微轉念、尊重民意,或許就能扭轉圓環夜市被名為改建、實為拆除的命運。
執行、核稿編輯:梅緣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