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tflix 近期上架的英國青春校園影集《戀愛修課》（Heartstopper）在各地引起廣大迴響，截至目前（5/9）為止，在爛番茄（Rotten Tomatoes）網站上獲得了 100% 的新鮮度。
本劇故事改編自英國作家 Alice Oseman 的原創漫畫，由《小魔花》裡演技精湛的小男孩 Kit Connor 以及來自曼島（Isle of Man）的新銳演員 Joe Locke 主演。
本文將分享這部描繪英國高校愛情故事的作品，為何特別？和另一部也聚焦校園同志愛情的 Disney+ 影集《親愛的初戀》（Love, Victor）有何相似、相異之處？又帶給年輕 LGBTQ+ 社群什麼重要意義呢？
甜到「休克」的正面同志描繪
《戀愛修課》描述一位公開出櫃的男孩 Charlie，因為新學年的分組，意外喜歡上了大他一歲的「橄欖球王子」Nick。隨著兩人的關係愈走愈近，互動從剛碰面時的簡單打招呼、慢慢變成最要好的朋友。在這過程中，Nick 逐漸發現自己對 Charlie 的感覺似乎超乎友情，也開始探索自己的性向。
《戀愛修課》之所以獨樹一格，甚至受到全球廣大觀眾的喜愛，其中一個原因就在於劇中對於同志身分的正面描述。整部影集沒有酒精、毒品，沒有黑暗的負面行為，更刻意弱化了「性」，專注於高中時的懵懂戀愛──我認為，這跳脫了過去許多影視作品對於酷兒文化的描繪，以最簡單、正面的方式，給觀眾喜悅美好的印象。
當然，本劇也碰觸到 Charlie 公開出櫃後面對的霸凌、言語騷擾，甚至稍稍提及了 Charlie 曾經對自我存在的否定及其心理健康問題，但編劇給了每位劇中人物很可靠的「安全支持網」：Charlie 身旁有完全包容、愛著他的朋友和家人，還有關心他的老師；Nick 也有願意聽他分享心情的母親。這正是為何《戀愛修課》能成為最佳教材的原因──這部影集讓 LGBTQ+ 青少年知道，永遠有人愛著自己，也讓觀眾了解如何和「與自己性別認同不一樣」的人相處。
我特別喜歡在片中飾演 Nick 母親的奧斯卡影后 Olivia Colman，在面對 Nick 出櫃時，她說：「謝謝你告訴我。對不起，我讓你覺得很難跟我說這件事。」旋即給了 Nick 一個大大的擁抱。毋須多言，只用一個眼神給孩子愛和支持，也就足矣。
溫暖的不只劇情，在影像方面，《戀愛修課》除了採用漫畫格線的轉場，並加入許多可愛手繪元素呼應原作畫風，也大量運用手持鏡頭與特寫，創造出戲劇性的溫暖戀愛氛圍和親密感。
最特別的是，每顆鏡頭的畫面，幾乎都有暖陽照耀：Nick 與 Charlie 的相遇是從鏡頭前方迎面的光線；雨中的接吻則是側面出現了不科學的耀眼溫暖；連在教室裡、家裡、雪地裡，無時無刻都被暖色光線包圍，搭配上如「戀愛光波」般的電子合成器配樂，為整部影集帶來「甜到休克」的溫柔質感，充滿正面能量。
此外，為了呼應當今正處於 16、17 歲的年輕世代，《戀愛修課》充滿了 Instagram 的存在，以及總是讓人懊惱的「已讀不回」訊息，更將《淑女鳥》這類近年 YA 片（Young Adult，青春校園片）引入台詞，巧妙營造青少年的共感。身為 18 歲的高中生，我深深感受到編劇的用心，試圖創造屬於我們這個世代的故事。
除了主線故事，劇中也描繪了 Charlie 的跨性別好友 Elle，而且演出的演員 Yasmin Finney 本身就是一位跨性別女性。再加上雙性戀的 Nick，以及 Elle 的兩位女同性戀好友，整部影集基本上把 L、G、B、T（註）都補齊了，也給予相當篇幅的描繪，確實能讓許多人在劇中找到共鳴。
逐漸走入主流的校園酷兒故事
事實上，在 Netflix 的《戀愛修課》之前，Disney+ 早在 2020 年就上架了另一部同志校園影集《親愛的初戀》（Love, Victor），且即將在今（2022）年 6 月推出第三季。
《親愛的初戀》是同名電影《親愛的初戀》（Love, Simon）的衍生劇集，故事設定在同個宇宙，但比起電影版當中的完美烏托邦，影集版開啟另一位少年 Victor 的故事。第一季描述他如何在受同儕影響巨大的高中生活裡，試著摸索自己的性向；第二季更呈現他在出櫃後，面對家中虔誠信奉天主教的拉丁裔母親，試圖找到家庭與愛情之間的平衡。
《親愛的初戀》幾乎可比擬為美國版的《戀愛修課》：故事都設定在高中階段；人物各自因為加入籃球校隊和橄欖球校隊，而面對運動員刻板印象歧視；兩部影集的主角都有其中一位正在摸索性向；兩部作品也都為 LGBTQ+ 主角設立了親友支持網，讓他們不致於孤立無援，而使劇集走向過度黑暗。
然而，相對而言，《親愛的初戀》探討較多成人議題，包含青少年的性經驗、酗酒問題，以及心理健康和家庭紛爭，且大膽碰觸種族議題，描繪拉丁裔天主教徒及伊斯蘭教徒家庭中成長的酷兒，如何面對「恐同長輩」的壓力。《親愛的初戀》處理的層面不如《戀愛修課》單純，設定的觀眾群也可能較年長、成熟一些。
拉大視角來看，從 2018 年電影《親愛的初戀》成為好萊塢第一部主流同志愛情青春成長（coming-of-age）作品開始，彷彿為這些故事開啟了一扇大門，後續的《親愛的初戀》影集、《戀愛修課》等持續走進串流平台的主流市場，讓酷兒文化能以輕鬆、青春的面貌，成為校園背景影視作品的主角。
在主流影視找到代表性，對青少年為何重要？
幾天前，我在閱讀《衛報》對於《戀愛修課》的一篇評論時，讀到評論者這麼說：「在我的成長過程中，從未看到對我的性向有正面描繪的代表作品。我很高興在這個新世代能有所不同。」他談到他成長的 1990 年代北英格蘭，是個充滿恐同氛圍的社會，而主流文化中缺少 LGBTQ+ 的代表，也造成了他的孤獨感。
我認為，對於每一個族群而言，能夠在影視作品看到自己、能知道所屬族群具有 visibility（能見度），是極其重要的事情。影視作品有著帶給人歸屬感的魔力，更能夠讓人相信自己、勇敢做自己，也提供模範給人們──特別是正面臨成長壓力的青少年。
旁人可以不對跨性別者投以異樣眼光，跨性別者也能自在地做自己；不論 LGBTQ+ 的青少年遇到什麼樣的霸凌，別忘記敞開心胸，讓朋友、家人帶來最溫暖的關懷；對於性別認同迷惘也無妨，即便發現自己的雙性戀傾向，愛你的人還是愛你──這些正是《戀愛修課》的魔力，讓青少年看見有一個這麼樣的溫柔世界，LGBTQ+ 不會是悲慘的代名詞。
或許會有批評者認為，《戀愛修課》是個過於簡單、美好的烏托邦，但換個角度思考，它正描繪理想社會的樣貌藍圖，讓人找到實現、變好的勇氣。
註：L、G、B、T 分別為「女同性戀」（Lesbian）、「男同性戀」（Gay）、「雙性戀」（Bisexual）、「跨性別」（Transgender）。
執行、核稿編輯：孫雅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