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紀錄片《美國鳥類》（Birds of America）近日在荷蘭鹿特丹影展（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 Rotterdam，IFFR）放映，全片透過探索美國國寶《美國鳥類圖鑑》（The Birds of America）一書，跟隨原作者奧杜邦（John James Audubon）的腳步，以兼具理性及感性的論文電影方式，探索當代美國鳥類瀕危的環境議題。
本次特別在鹿特丹影展專訪導演 Jacques Loeuille，深度探索他的創作歷程，也讓同有環境問題的台灣作為借鑒。
《美國鳥類》以工業化的美國開頭，讓我們看見煙囪、貨船如何充斥現代的美國，將摩登城市的汙染與奧杜邦的藝術畫作做出強烈對比。隨著電影推展，我們認識了美國鳥類的瀕危現況，更看見奧杜邦筆下鮮豔動人的鳥類。
以畫作承載影像作品
事實上，導演的近 3 部電影都以畫作作為敘事起點。
「從小時候，我就想當個畫家」，導演這麼說。
從小以畫家為志向的 Jacques 曾經就讀美術學校，而後把對美術的興趣轉換為一部部的「論文電影」（又稱為散文式電影，Essay Film），比起傳統電影以敘事為主，更強調創作者的觀點，好似一篇議論文章。而 Jacques 的電影正是如此，一層一層，條理清晰地說明。
「我發現畫作很適合用在論文電影的形式，因為它們都是透過視覺形塑的。我把我在電影的實踐當作是一種跟前人所留下的畫作的『對話』，我們就像是畫作們的保管者。」
探索奧杜邦的創作開端
在片中，導演跟隨奧杜邦過去的路途，探索奧杜邦曾經以畫筆紀錄下的密西西比河岸。當年奧杜邦就意識到這些鳥類可能面臨的滅絕，而如今，諸多預言早已成真。
事實上，導演與奧杜邦有著極為巧妙的連結：他們都來自法國，都來到美國紀錄鳥類，也都是充滿行動力的藝術家。
2004 年，當導演還是美術學校學生時，在法國南特的自然歷史博物館（Natural History Museum of Nantes）看了奧杜邦的展覽，就被奧杜邦的畫作所驚豔，而當時他也正在閱讀有關荒野保存運動的美國文學。但到了 2016 年，因為想探究自然物種的消失與藝術的關聯，才回到本片製作。
「我認為現今生物的滅絕會削弱我們的想像力，畢竟從物種起源以來，生物就一直是我們藝術表現的載體。」
導演也提到，即便奧杜邦享譽美國，在家鄉法國卻沒有太大的知名度，羅浮宮擺放了諸多其他新古典主義（Neoclassicism）與浪漫主義（Romanticism）畫家的畫作，卻沒有太多奧杜邦的作品。
「我覺得奧杜邦可以讓現代的法國去重新探索一番，不僅僅因為他是生態學的先驅，也因為他的畫作跨越了他在法國時被限制的動物繪畫的『界線』。」
的確，片中透過美術專家們的說明，讓我們看見奧杜邦的畫作如何開啟了美國的本土藝術，讓藝術家們開始描繪這片新土地上的生活，更具有美國本土的特色。
踏上奧杜邦的旅程
片中紀錄了導演的旅途，而當中不僅讓奧杜邦畫作的壯麗自然景觀躍然眼前，也讓觀眾看見沿岸的貪婪與污染。談起所見，Jacques 說道：「現在的密西西比河岸，就是石化產業不顧人與鳥類生命，而造成毒害的鐵證。」
談起同時看見大自然與汙染，導演認為當時美國殖民背景下的歐洲人看見這些資源，一方面歌頌，一方面卻也開始掠奪。
「這個舉動很矛盾，但說到底還是能被理解的。利益牽動貪婪，而自然的探索也為後來的開發鋪了路。」
沿岸遇見的受訪者們
相對於歐洲的殖民者，導演在片中也特別強調了美國的印地安人。當時殖民者的無情掠奪，不顧印地安人的奉勸，最終不但抹去動物，也抹去當地原住民的生活領域。
時間拉到現代，導演在片中也訪問了許多密西西比河沿岸的住民。相比當權者，他們深刻體會到環境的變化，許多兒時玩樂空地與野生動物，都在成長過程裡消逝了，甚至許多人都飽受空氣、水汙染之苦。
在片中，導演總是將這群人置於畫面的中央，好似試圖將他們描繪成一群明智的人們，為觀眾帶來希望，與片中僅見建築而不見人影的白宮形成強烈對比。談起這群沿岸的人們，導演說：「他們都有著跟河流很緊密的連結，也都住在河岸上。」
我想，因為這群人們，給了本片溫柔的一筆，讓我們相信：人是有能力改變這一切，好好愛護自然的。
感性而堅定的佳作
《美國鳥類》無疑是一部環境保育議題電影佳作。它不慍不火，以饒富詩意的旁白與畫作對話，好似一封對奧杜邦的私密細語，爬梳了殖民時期到現代的歷史，描繪人類的貪婪如何摧殘大地之母。不過度科普，反而從藝術人文角度溫情吶喊，警惕世人自然之於人類的重要，否則終將自食其果。
執行編輯：蕭又寧
核稿編輯：孫雅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