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響 20 年後臺灣與世界的時刻:從疫情現象看見「國際教育」的重要性

在教學上不斷簡化的結果,就是讓學生們產生所有國際事件的主角都是「他者」的錯覺。因此重新思考「國際教育」,至關重要。
影響 20 年後臺灣與世界的時刻:從疫情現象看見「國際教育」的重要性

Photo Credit:TaiwanNews886@Twitter

臺灣的 COVID-19 疫情爆發,一瞬間國人全力關注的焦點,從國內的「缺水」來到了「疫情擴散」之危機。不要說國際大事,連仍存在、正危急國人經濟與生活存亡的水資源問題,也被大家拋諸腦後。幾乎與臺灣疫情同時爆發的「以巴衝突」等國際事件,本來即容易被國人所忽略,此時更是消聲於臺灣的媒體報導與輿論之中。臺灣,彷彿再次「真空」地存在於世上。

時代雜誌(Time)報導指出,臺灣社會從疫情資優生到防線被破,除了疫情起初爆發點,有著密切的人與人之間關係外,更因為民眾的「虛假安全感」,造成了世界上曾有過最長日數「零」本土病例的臺灣,就此步上社區感染的狀況。

「好逸惡勞」畢竟是人性,如果有任何一個國家,也有著如此亮麗的防疫成績,要能做到「不鬆懈」,難度還真的是頗高。不過我們也可以注意到,近日包含「校正回歸」(retrospective adjustment / backlog)等防疫議題,也因真相未明而成為了臺灣的政治口水戰題材,這除了顯示出臺灣真實的政治鬥爭的現況外,更可顯現過去一年多來,臺灣人除了看見各國起起伏伏的染疫數據外,似乎絲毫沒有「在意」或「思考」過,疫情發生將可能為社會帶來怎麼樣的變化與挑戰。

圖/Matteo Jorjoson@Unsplash

探究其原因,或許可從臺灣自 1971 年離開聯合國、八年後臺美斷交之後,就實質上「欠缺」了與國際上各官方組織的「直接來往」有關。畢竟這一錯過,就是四十年。雪上加霜的是,八零年代後主宰全球發展的「新自由經濟主義」,讓包含臺灣的世界多數國家,更加地關注於自己的商業利益,忽略了國內外不平等現象仍持續之現實。

臺灣對於世界的認識、了解進而同理,顯得更加遙不可及,也就不那麼讓人意外了。

2020 年上半年,搭配著知名的「口罩外交」,臺灣政府宣佈加碼「國際教育」,希望能一舉讓臺灣被世界更高頻率地看見與肯定。臺灣是地球村的一員,透過「國際教育」來培養國人的「國際競合素養能力」(Global Competency)的確是正確方向。本文將試著點出關於推動「國際教育」的幾項特別重點。

過於簡化的「國際觀」

「考試領導教學」一直以來都是臺灣教育現場的緊箍咒,108 課綱也關注到此一課題,盼能解決這項華人社會千百年的宿命。目前政府更已規定多項政策,包括未來命題方式將有一定比例的問答題與素養導向考題。

這個理想,將需要老師們把大量的點狀知識去蕪存菁,並且找出脈絡與大概念。簡單來說,過去可能在課程中介紹了五個例子,未來應要能以「一個例子」讓學生通盤了解、融會貫通。這項轉變的關鍵,正是要老師們別因家長或校方壓力,而陷入不斷「趕課」將各項事件「簡化」的狀況。

以最近再度發生的「以巴衝突」來看,光是「以巴衝突」四個字,就是一個過度「簡化」的例證。我們可將之與「哆拉A夢」中胖虎欺負大雄的狀況來類比:兩人因為身材、力量皆不同,當他們發生衝突、造成雙方受傷時,我們有時甚至會以霸凌、欺侮等詞彙說明這個衝突之不對等關係。

同理,「以色列」是世界上武力最強大的國家之一;鄰近的「巴勒斯坦」長期在以色列的屯墾政策、經濟與外交壓迫下,還是用「血和淚」在 2012 年成為聯合國的「非會員觀察國」,直到 2015 年 9 月,才累計有 136 個聯合國正式會員國承認巴勒斯坦為獨立國家。但在今年五月的衝突,如從結果來看:巴勒斯坦的加薩走廊出現了滿目瘡痍的街道,還有 53 間學校被摧毀,更有 1,900 多人受傷、200 多人死亡;相對來說,以色列的罹難人數為 12 人,民眾生活幾乎沒有受到影響。

圖/AJEnglish@Twitter

因此我們如將其簡化為「衝突」,不僅是錯誤的,更是對「巴勒斯坦」人民的不尊重。

瑞典學者漢斯.羅斯林(Hans Rosling)與家人合著的《真確》一書,早從三年前就用多個例證,指出包含「諾貝爾獎得」等人對於世界了解的謬誤有多深。他們所創的「Dollar Street」網站,更直接以照片的方式告訴世界:在全球化之下,各地人民的生活、按收入已經趨於「一致」。同樣一個概念,當我導讀《請帶我穿越這片海洋》一書時,學生總驚嘆於「原來,敘利亞難民的過去生活幾乎與臺灣人無異」一事。

在教學上不斷簡化的結果,就是讓學生們產生所有國際事件的主角都是「他者」的錯覺。因此重新思考「國際教育」,至關重要。

推動「國際教育」的重要性

在臺灣,每當談到「國際教育」,人們常常會將其與「全球研究」(Global Studies)混為一談,事實上兩者可是截然不同的。

國立中正大學學務長詹盛如教授指出,最常將「全球」(Global)這個概念掛在嘴邊的,皆為富裕白人的英語系國度,因為他們正是全球化下最大的受益者。世界強權美國不消說,拿彼岸的英國為例,即便她已退出歐盟,各國開會所使用的語言仍是「英文」。換言之,只要約定俗成的「全球」概念被強化,富裕英語系國家所洞燭的先機、優勢,也將會繼續保有。

圖/cottonbro@Pexels

這也是詹教授不斷強調「國際」(International)與「全球」(Global)之不同,更提及臺灣得有「精準」的「國際教育」計畫,否則在培養未來國際人才上,我們將永遠成為追隨者(Follower)。

相較起來,「國際」的概念在各國競爭下,則更寓有強化國家各自的「價值」之潛在目的。像是臺灣「國際教育 2.0」三項目標之一的「培育全球公民」中,第一點即直接挑明是要培養孩子具備「彰顯國家價值」的核心素養。如此的直言不諱,一方面表明了「國際教育」的戰略意義,另一方面也說明了目前世界上國際「競合」白熱化的趨勢。

然而,我們若放眼臺灣的教育現場,每每談到「國際教育」,不少人還是會認為其就等同於「用英文」來教授本來是中文的課程,又或是把聯合國的永續發展目標(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SDGs)做為課程主題。

那麼,「國際教育」到底該怎麼做呢?

用「國際教育」重新擦亮「教育的真諦」

本次的肺炎疫情,即便目前看來臺灣的狀況有持續擴張的趨勢,但畢竟我國的經濟科技等實力屬於世界前 20%,包含疫苗取得與開發都是指日可待。可保守預測的是,姑且不論時間長短,臺灣大致仍將可以步上歐美國家的疫情降溫、經濟再次復甦一途。

然而,我們仍可發現不少中等發展或經濟落後的國家──因為政府政策失誤或貪污,以及大部份先進國家藥廠仍將「賺錢」放在首位──仍陷入生靈塗炭的慘況,「人皆生而平等」這件事亦成為幻影。

如將視角從國際看回國內,部分臺灣人有的「獵巫」習慣,在新冠肺炎疫情擴大下,也從針對「萬華人」擴大到「雙北人」,更有醫護人員與其家屬遭受到歧視與排擠的現象出現。

推動「國際教育」,或許正是改變這一切的「破口」。

當我們生活陷入不便之際時,可以廣泛地引導學生去看看,過去一年多來,其他國家人們的生活改變與挑戰,並且帶領孩子們細細觀察:原來「社交距離」對於不少人來說是「奢侈品」、疫情讓一億五千萬人陷入極端貧窮的事實。

圖/Shubhangee Vyas@Unsplash

這些「看見」,更適合進一步引導學生們去理解遭受到最多指責的臺灣「茶室文化」,這些在社會陰影處的八大行業工作者、老人家與遊民們,成為眾矢之的,但他們不僅是疫情受害者,其實也是臺灣社會安全網中最為弱勢的一環。

若我們期待二十年後的世界,是一個疫情可能持續興起,但各國或各地人民會互相幫助的世代,我們可試著在「國際教育」上做出改變。

舉例來說,在未來的國際教育課程設計上,臺灣與其追著大國腳步、推動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倒不如從我們這塊土地上的移工、新住民主題著手。不求多、不求快,但求更加全面性、深化性地教學,這絕非一兩堂課可以打發。

我們更需要的是,每一位教育工作者從自己做起,真正地關心與同理週遭、甚至是世界各地不同膚色、國籍、社會階級的人們,讓「尊重」這件事得以體現。在「身教大於言教」的實踐之下,才可能一步步地引導著學生化「他者」成為「我者」。

我們所做的教育,將影響著二十年後的臺灣與世界。或許「國際教育」真能夠擦亮「教育的真諦」。

執行編輯:吳玲臻
核稿編輯:孫雅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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