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難民法草案於 2005 年提出後,如今已過了 16 年,但是許多臺灣人對於「難民」一詞仍然感到陌生,覺得這是一個遙遠的議題。然而,鮮少有人知道,過去幾年有幾十位來自世界各地的難民來臺尋求庇護,不過礙於臺灣目前尚未有難民法規,他們無法正式地提出庇護申請。
台灣學生難想像,「這是他人的日常」
我在 2015 年結識一位來自敘利亞的難民後,開始關注難民議題。大學畢業後更前往約旦一間人權智庫實習了 4 個月,也在駐點期間,造訪了黎巴嫩和巴勒斯坦。但在實習結束後返回臺灣分享所見所聞時,在一次演講中深刻意識到對於很多人來說,難民是個多麼遙遠的議題。
當我在一所國中演講時,我播放了我在巴勒斯坦意外撞見的小型抗爭的畫面,影片中以色列軍人朝巴勒斯坦抗爭者投放閃光震撼彈,觸地後發出轟隆聲響。沒想到,講臺下居然傳出笑聲,學生們出乎意料的反應讓我愣了幾秒。

講座結束後,我和老師們的交談而得出一個結論難民議題對於臺灣學生來說太遙遠了,我們安逸到難以想像恐懼。也有某些學生覺得這個片段,像是電影。他們或許很難想像,這是別人的日常。
後來,前年我有幸到英國求學,攻讀教育和國際發展學位,研究難民教育問題。我在學校舉辦了一場給臺灣人的難民工作坊,當天除了一兩位參與者是研究相關領域之外,其餘都是第一次接觸、討論難民議題。
根據官方統計,英國過去十年來收留了十幾萬名難民,但是對於在英臺灣人來說,好像不一定因為地理位置上近了一些,就一定會更了解一些;而且,距離僅是「陌生感」其中一個原因,或許更多的是缺少動機和管道去認識難民議題。
因此我決定在完成學業後,返臺舉辦難民工作坊,以一系列無需先備知識的互動活動為主,引導參與者換位思考,並透過他們的選擇帶出難民真實遇到的困境。
透過工作坊活動設計,嘗試同理選擇
在筆者所舉辦的難民工作坊中包含三個活動:
活動一會讓學生模擬難民尋求庇護時會遇到的選擇難題;活動二介紹 6 個國家的庇護政策,並請學生選出最想去的國家,接著介紹政策文字與實際狀況的落差;活動三運用角色扮演的方式,讓學生分組扮演中央政府、地方執行單位和難民,討論難民安置和教育政策與其他考量,如預算、國安和社會接受度等等。

透過活動一,學生們能夠同理難民在緊急下必須做出的選擇,從要帶上什麼物品到誰可以一起逃離;活動二讓學生們反思,為什麼絕大多數學生都想去歐美國家,但現實中近 9 成難民都留在發展中國家;活動三當中各組經常出現分歧,不過也因此讓學生們意識到庇護政策制定和執行上的難處,並從中思考如何溝通和合作。
過去 5 個月,筆者已經在全臺十個縣市,舉辦超過 45 場工作坊。除了公開場次外,另造訪過12 所大學、18 所高中、3 所國小、1 所國中以及 1 所社區大學,參與者年齡範圍從 10 歲到 65 歲都有。在 3 月底前,也預計再前往 5 個新縣市。
Taiwan Can Help 的下一步:難民
在過程中我獲得許多正向的反饋,也陸續收到學生們的心得,裡頭除了提到對於難民議題更多的認識,甚至有些已經開始思考如何行動。不過,有時也當然會出現反對的聲音。
「我們可以捐錢,但難民要進來臺灣,不可能!」
我很清楚,任何的議題倡議都難免遇到阻力。就在第一場大學場工作坊結束後,我與該校國際處處長餐敘時,對方說出了上面那句話,並加上「很多人都會歧視移工,難民進來也只會受苦。」
當下的我有些錯愕,卻也讓我重新思考很多事情。我很好奇,這是否是多數人的想法?我也很感慨,臺灣志在成為人權的燈塔,卻還無法成為難民的港灣。
我們可以援助,卻無法接納;我們因為還沒消除特定族群的歧視,所以我們必須將受難之人拒之門外;我們還不是一個共融的社會,所以沒有留給差異的空間。這些問題在我的腦中不斷浮現,至今我仍在找尋合適的回應。
我不否認收容難民需要一定的經濟成本和社會溝通,但我不認同這可以成為忽視難民行使尋求庇護權的原因;我不否認我們對於難民仍有很多刻板印象,但是難民是一群受到迫害、急需庇護的群體,他們或許沒有太多時間,等待我們成為一個完全包容的社會。
工作坊中經常會出現類似的討論,我們都在重新認識過去的認知。當「人權」一詞不再只是用來維護自己,而是捍衛他人,我們是否依舊能夠積極爭取?然而,當難民法通過後,人真的進來了、住下了,我們又該怎麼協助他們適應新生活、我們又該如何適應新法帶來的新現實?
為了讓有興趣的人能夠獲得更多資訊,我們也開始經營社群媒體,名為 Refugee 101 Taiwan,除了分享工作坊中帶到的討論外,也招募了一批研究志工,研究比較冷門的難民議題。希望透過提供更多有關難民的資訊,讓我們思考在 Taiwan Can Help 的架構下 How can Taiwan help refugees?
執行編輯:任檥
核稿編輯:王新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