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以前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接觸到這類議題,甚至為此寫一篇文章。
受了身邊長輩、同儕的影響,「很髒」、「很窮」、「不懷好意」,明明沒有過交集,這些對移工的既有負面印象不曾從我心中消失──直到我選上了學校某門多元選修課,我才開始注意到這一群人。
社區的騎樓下、北車的大廳地板上、連鎖超商的食品櫃旁⋯⋯,他們已然成為我們日常隨處可見的對象,甚至是某些人生活中不可獲缺的照顧者,然而這樣的他們,卻在台灣這塊土地上飽受歧視、受到不平等的待遇。
一間位在在北車大廳的圖書館
11 月 15 號這天,我們來到了移工雲集的台北車站大廳。
每個禮拜日,在這繁忙的交通要道,在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總有個身影出現在靠南邊的某根柱子旁,面前有個攤開的行李箱,裡頭裝滿了印尼文的書籍以供借閱,它就是一個地板圖書館。(在《換日線》,推薦你繼續閱讀:給東南亞移工的行動圖書館:台東師生以書籍擺攤打破「文化低等、沒有閱讀需求」的刻板印象)
當天的圖書管理員是位因婚姻移民而來台的柬埔寨姊姊。她說之所以會成立這個地板圖書館,是因為想要消弭社會大眾對於移工們「沒有知識」的偏見。我們問她:「真的會有移工朋友主動跑來借書嗎?」「很少數,大部分都是我們主動帶著書去找他們」她回。
在這個生活步調緊湊的世代,我們都對外在的人事物缺少「熱情」和「好奇心」。人與人之間能有所互動,需要的往往僅只是一句簡單的問候和善意的笑容。當你跨出了第一步,消除彼此間的隔閡好像也沒那麼困難了──而大多數人對移工們的負面印象便是因爲,「看起來」、「感覺上」、「別人說」,而在無形之中建立起來。
當天我們遇到了一位來還書的移工,當初她也是被圖書館管理員邀請,才來接觸書籍,她和我們說:「對我來說,能在少數的閒暇時間閱讀是一件很快樂的事。」可能因為工作忙碌,可能因為沒有多餘的金錢購買、可能因為看不懂中文,而這間地板圖書館的存在的確給了喜愛閱讀的移工們一個友善的環境。
「為什麼我們要用匆匆一瞥來評斷一個人?」
在學校上了一堂多元選修課時,老師請到了 One-Forty (註:關注東南亞移工問題的非營利組織)的志工來做分享。當時他放了一部讓台灣人和東南亞移工相向而坐長達 6 分鐘的影片。影片中的幾組人,起初都顯得有些尷尬、不自在,而後卻都友善地相視而笑起來。
我總想,一段沈默的對視即能帶來歡愉的相處氛圍,那為什麼我們要用匆匆一瞥帶來的主觀想法來評斷一個人?
報章雜誌上層出不窮的移工犯罪新聞、遊走在街頭間呼喊抵制移工的口號、社群平台上對「外勞」的調侃,對一個沒有親身接觸過這類議題的人來說,無疑是最直接影響對移工觀感的媒介。在成長過程中總被教導說不應該以貌取人,但為什麼面對從不同國家來到台灣的族群卻僅透過來自外界的第二手消息來認定他們好壞,甚至高築了彼此間的隔閡,並對其加以施壓、剝削?在人人高舉平等旗幟的同時,我們是否忽略了某些人的權利,漠視了某些族群的聲音?──這是我上完這堂課後,一直放在心中的疑問。
後來,就在我親自和北車的移工、圖書館管理員交流後,我和同學們更建立一個 Instagram 帳號,它就叫做「他們的故事」(@migrantworkers_story)。我們希望透過募集大家與移工互動、接觸到的有趣事情寫成小短文,如此一來就能讓追蹤者們閱讀到別人的真實故事,也能自己分享自己的故事。希望藉此,就能讓多一點人以正面的心胸認識我們這群在台灣的好鄰居們。
執行編輯:邱佑寧
核稿編輯:王新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