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跟著我,前面要跨過泥巴一大步,對了!」視障者握緊陪跑員的手臂,在完賽之後的禮肥活動中,小心翼翼走在雨後五福臨門神木樹群,為老樹們禮肥。
這是由台灣老樹救援協會、國立中興大學及台中馬拉松扶輪社聯合舉辦的「2020 五福臨門禮肥路跑」,於 11 月 14 日在台中石岡五福臨門神木盛大開跑──這場路跑活動中,可見到許多視障者一同參賽,在陪跑員的牽引下跑在陡峭的山路,一步一腳印地完成了全長 8.4 公里的崎嶇賽程。
在終點線,視障選手與陪跑員皆汗流浹背,抵達終點的那一刻,他們舉起雙手,露出欣慰的笑容。
陪視力不便的他們,一圓路跑的夢想
社團法人中華視障路跑運動協會成員陳雁棻表示,雖然自己是中度視障者,稍微看得到路況,但有人陪跑會使他更安心。他說:「我們(視障者)要很信任陪跑員,要放心讓他們帶著我們跑。」
中山醫學大學語言治療與聽力學系學生吳宜蓁,是陳雁棻陪跑員的女兒──她雖然不是陪跑員,但在比賽中也跟著視障者的步伐一起完成馬拉松。關於跑步,她笑說:「我本身不跑步,但有在啟明學校實習,所以會參與視障者培養默契的教學活動。」

為確保視障者的安全,一般人必須經過 40 小時的訓練,才能正式成為視障者的「陪跑員」:台中馬拉松扶輪社社員、也兼陪跑員的顏世榮認為,作為陪跑員最困難的地方,是與視障者的溝通及默契培養。「你要讓視障者對你有信心,所以要了解他的步調和身體狀況,然後盡力去配合他們。」擁有兩年陪跑經驗的他分享,能夠穿上「陪跑員」的背心是漫長的過程,需要長期付出時間和精力來達到時數──而這也成為不少大學生儘管有意願、卻鮮少真正成為陪跑員的原因。
視障者與陪跑員的「默契養成」方式
前任中華視障路跑協會理事長黃燦煌表示,大學生若關懷視障者、希望參與這樣的活動,必須先知道視障者的需求,「先開口詢問,若有需要再給予協助。」
路跑經驗豐富的他,分享自己與陪跑員培養默契的形式:他們倆拉著一條 45 公分的繩子,利用繩子擺動的幅度、來預測對方與自己的距離,避免跑步的時候互相碰撞。「不熟悉新的陪跑員就需要磨合和溝通,我們之間的信任跟默契非常重要。」從小就熱愛運動的他,希望透過運動參與社會,「能夠把運動當作生活一部分,更融入一般人。」

黃燦輝是在社交媒體群組裡,找到這次活動的陪跑員臧瑞明。「理事長跑得很快,我告訴他再跑快我就要跳車了!」臧瑞明表示跑步的時候自己跟不上黃燦輝的腳步,且形容他跑得臉不紅氣不喘,令人欽佩。
「謝謝你為我慢下來」
想要成為稱職的陪跑員,臧瑞明說:「首先要放棄自我!」
他所謂的「放棄自我」指的是把自己縮到最小,真正以對方為主體去跑步。每個視障跑者的速度與步幅都不同,為了要跟視障者以同樣的步調頻率前進,臧瑞明解釋必須改變自己跑步的習慣──但不只是陪跑員單方面在做調整、例如因跑者不便而放慢步調。他分享自己曾與一名速度很快的年輕女視障跑者陪跑。女視障者透過繩子感受到陪跑者的步調、因而慢了下來,讓整個陪跑過程可以輕鬆和諧地完成。他說,「這是需要雙方做調整的,非常感謝她為了我們而慢下來。」

一直以來,中華視障路跑協會籌辦了不少視障路跑活動,增加視障者與社會接觸的機會。即便如此,陪跑員的身份大都為社會人士,大學生在這方面鮮少涉略。台中扶輪社發起人汪世旭認為,40 小時的陪跑訓練對大學生來說可能過於繁重,因而降低了他們成為陪跑員的意願。
同時,視障陪跑在大學生之間的知名度,仍需各界的努力與宣導,才能讓更多大學生族群理解,視障陪跑是一項結合運動與社會公益的行善舉動。
他建議:「學校可以先透過社團活動、宣揚跑步的好處,讓大學生們先喜歡上跑步」,再帶入視障陪跑的介紹與相關訓練,讓有心的學子們能夠逐步實踐「在興趣中做慈善」。
執行編輯:吳玲臻
核稿編輯:張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