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林欣蘋／換日線編輯部
上（8）月 30 日，由捷克參議院議長維特齊領軍的 89 人代表團來訪台灣，並於 31 日在政治大學創新育成中心一樓國際會議廳，發表本次訪台的第一場演說；短短兩天內，他不只一次提到「哈維爾」──第一次是在出發前，他在捷克最大的國際機場、位於首都布拉格的哈維爾國際機場表示，這趟支持台灣民主的旅行，由哈維爾機場出發別具意義；第二次則是在政大的演講中，他提到很遺憾自己未能更早造訪台灣，而是在哈維爾於 2004 年訪台後，時隔多年才成行──究竟哈維爾是誰？跟台灣又有什麼關係？
誰是哈維爾？
許多年輕的台灣人可能是第一次聽說「哈維爾」的大名，但事實上，瓦茨拉夫．哈維爾（Václav Havel，1936-2011）不僅是捷克與斯洛伐克「分手」後，捷克共和國的第一位民選總統；更在 1990 年代與台灣互動密切，且與不久前才病逝的前總統李登輝頗有交誼。兩人不僅都在 1990 年代成為各自國家的第一任民選總統，政治生涯也都經歷了從冷戰到後冷戰的過渡期，並均以提倡民主價值、反對共產主義而聞名國際。
在進一步談到哈維爾與台灣的淵源之前，先簡單介紹一下哈維爾其人，和他在捷克奠定的所謂「後共產傳統」。關於捷克昔日的共產歷史，相信台灣人都不陌生：二戰後的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國曾是名副其實的蘇聯衛星國，不僅在 1955 年加入了為反對北大西洋公約組織而設立的華沙公約組織，更在 1960 年更名為「捷克斯洛伐克社會主義共和國」。
1968 年，捷克斯洛伐克共產黨（以下簡稱「捷共」）第一書記杜布切克（Alexander Dubček），盼能落實更具「人性面孔」的社會主義，提出欲建設一個自由現代的國家，為蘇聯所不容。蘇聯不僅挾持杜布切克，更出兵布拉格，終結了曇花一現的「布拉格之春」。當蘇聯軍隊進入布拉格，許多有志之士均參與了抗爭行動，正值而立的哈維爾也未缺席──他負責在自由捷克斯洛伐克電台，將現場狀況透過無線電發出。布拉格之春失敗後，哈維爾並未放棄，仍持續寫信要求政府尊重人權，特赦異議人士。
1977 年，他因寫了一封公開信，給取代杜布切克出任捷共第一書記的胡薩克（Gustáv Husák），痛陳當代人性之腐敗而被降罪入獄，此後更經常因其「反共」言行出入於牢獄；但這不僅無礙於他宣揚他的自由思想，還讓他的著述廣為流傳。而當蘇聯在 1989 年解體，捷共也隨之失勢，在包括哈維爾等反對者的努力下，共和國迎來了和平的絲絨革命──不僅修憲廢除了《憲法》中保障共產黨一黨專政的條款，亦刪除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用語，朝著「去蘇維埃」的方向邁進。
布拉格之春爆發前，哈維爾是個熱愛文學與戲劇的詩人／劇作家，更是獨立作家團的主席。但在參與了一系列爭取人權的行動後，他開始被視為捷克反共的代表人物，更在出獄僅 42 天之際，獲選為第一任捷克斯洛伐克聯邦共和國總統；並在共和國解體後，於 1993 年成為第一任捷克共和國的總統，連任至 2003 年。
這段歷史說明了為什麼布拉格的現任市長賀瑞普（Zdeněk Hřib）會在去（2019）年刊於《華盛頓郵報》的投書中，稱自己向選民承諾會延續「後共產的傳統」；也呼應了《外交家》由捷克學者撰寫的評論中提到的：對許多捷克支持者而言，民主台灣反映出了捷克立國的價值。
哈維爾與台灣
1995 年是哈維爾與台灣雙方互動頻繁的一年：當年 6 月 9 日，李登輝在康乃爾大學的演說中，便於宣判共產主義已死之後，引述時任捷克總統哈維爾所言：「人類世界的救贖不在他方，就在人們心中」（The salvation of this human world lies nowhere else but in the human heart.），帶出在他心目中，台灣經驗之於後冷戰世界的重要性。
同一個月，時任我國副總統兼行政院長的連戰出訪捷克，原本預計 3 天的行程，將會見捷克總理克勞斯（Vaclav Klaus）；卻在最後一天意外見到了哈維爾，甚至為此延長了他在布拉格的停留時間。此次訪問已讓中國十分不滿，為此撤回其在捷克訪問的教育代表團以示抗議；而連戰在見完克勞斯後竟還見到了哈維爾，更是助長了北京的怒火，明言會讓捷克付出代價。
對此，捷克總統府新聞室主任兼發言人史巴契克（Ladislav Spacek）一方面表示，哈維爾與連戰之間只是「私人會面」，但也提到兩人的談話內容，包含兩國的經濟關係；連戰甚至對哈維爾提及兩岸之間持續增長的經濟互動（有趣的是，史巴契克在前一年也曾偕其伴侶數度造訪台灣）。是次訪問與中方的反應，在歐洲引發不少媒體關注──包括英國的《金融時報》、德國《世界報》、《法蘭克福廣訊報》和《南德日報》等均有報導。
根據外交部，哈維爾更在同年 10 月，聯合國 50 周年大會的記者會上，支持我國入聯；與李登輝在 6 月聯合國憲章簽署 50 週年紀念日時，籲請國際社會支持中華民國參與聯合國的專文內容相呼應。
從外交年鑑可知，1990 年代的台捷雙方互動親切──至少從官方紀錄看來，無論哈維爾生日或生病，李登輝均曾致電關心。
李登輝早哈維爾 3 年卸任，2000 年 10 月，在他卸任不到半年時，曾以「平民」身分造訪捷克。而在哈維爾卸任隔（2004）年，亦在外交部安排下造訪台灣，並在晶華酒店拜會了前總統李登輝。該次來訪，哈維爾的行程滿滿，除了接受時任總統陳水扁頒授的「特種大綬景星勳章」，以表彰他對促進台捷關係的貢獻外；還獲得了國立政治大學贈予的名譽文學博士學位。
儘管比李登輝年輕了 13 歲，但哈維爾已於 2011 年辭世，享壽 75 歲，至今仍被許多人懷念。
執行編輯：林欣蘋
核稿編輯：張翔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