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何離開麥肯錫?

對我來說,去越南就像是那種「現在不做,就永遠不會發生」的行動。
我為何離開麥肯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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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一個月,我做了一個重大決定。我決定離開我在麥肯錫的工作,並且開啟在越南的新旅程。我加入了一個在西貢成立大學的團隊──越南傅爾布萊特大學。這是越南第一所非營利、私立的人文大學。

Datar 教授和我坐在他的辦公室裡大笑。他的笑聲有節奏地從他的胸部傳出轟鳴──聽起來介於一個快樂的海盜和聖誕老人之間。我的笑聲從喉嚨中發出尖叫──聽起來介乎進攻的土狼和噎到的吼猴。

我們的笑聲逐漸停歇,直到 Datar 教授終於轉向我:「夠了,說夠笑話了,」他終於說道:「讓我想想你的問題。」

他停止敲打自己那飽滿得令人稱羨的髭鬚,「Stephen 該不該在大學畢業後直接讀博士?」他大聲地自問。

此時是我大四的秋天,而我正在和 Srikant Datar 教授談話,他是我在哈佛商學院景仰的教授,經我已過世的導師 David Garvin 介紹認識。我正在決定是否要直接申請商學院的博士學位,所以特地來徵詢 Srikant 的意見。

他的建議改變了我接下來的 3 年,也是我最近從麥肯錫離職的原因:「如果你想要成為一個能夠回答學術問題的教授,」他說,「那麼你隨時可以直接讀博士。」他停頓了一下,彷彿正在揣想下一句話該如何措辭,「但是,如果你想要成為一個能回答企業在乎的『重大』問題的教授,那麼我認為你應該先工作。

他的建議很簡單。如果我想要研究組織,那麼我應該工作幾年,見證這些組織所面臨的真實問題。

在 Datar 和我的談話之後,我回到圖書館思考。我在那裏開始一點一滴拼湊畢業後的規劃。如果我說所有想法都一次到位是騙人的,但隨著時間,這些規劃的架構變得益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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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在申請博士學位之前,為自己創造一個「真實人生的學位」:兩個學期、為期 3 到 4 年的真實人生學習。每個學期約一年半到兩年,並將聚焦於不同類型的企業。

在我畢業後的第一個「學期」,我決定聚焦在大型國際組織,且越大、越國際化越好,而這正是我加入麥肯錫的主因之一。

在我的第二個「學期」,我會和小型的新創組織共事。理想中,在一個資源較少的地方──像是迅速開發中的國家。在這兩個學期裡,我希望我可以學到不同東西──對大型和小型組織而言獨特的問題。

幾個月前,我明白自己正接近第一學期的尾聲。我花了兩年的時間與麥肯錫在美國和中國工作。雖然我熱愛在麥肯錫工作的時光,我知道仍有很多問題,是我在一間如此巨大而健全的公司裡無法被解答的。

大約一個月前,我最近一個在麥肯錫的計畫結束了。所以,我決定是時候進入我的下個學期。經過大量的思考、深慮,以及至少一次在東京卡拉OK店、以「Call Me Maybe」為背景樂的對談,我決定發出最後通知給我的經理。

簡短地反思我的「第一個學期」,以一個初級分析師的表現來說,我大概得了個 C+。但是,就對大型組織的認識而言,我想我得了個 A。我學到在工作上被經裡啟發、因內部政治受挫,以及組織如何迫切地需要學習與時俱進意味著什麼。

現在,我的第二學期才剛開始,而我沒法更興奮了。自然地,如果我是你,我會問的問題是:「所以,Stephen 的下一步是什麼?」

答案是我會做幾件不同的事情: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會是我在傅爾布萊特大學的工作。傅爾布萊特大學是越南有史以來第一間私立、非營利的文科大學。它源自一個哈佛在越南管理了 20 年的項目,以反(越)戰的參議員傅爾布萊特為名,並由美國和越南政府的高額捐款促成。它也是一間新創──這正是我的切入點。我的工作是在接下來數年,協助開創一個企業家和創新(類似哈佛創新實驗室)的中心,並且幫忙募款,好讓大學能夠永續。這也意味著我將全時住在越南的經濟首都胡志明市。

圖/Shutterstock

我們面對一個令人卻步的挑戰──如何在越南創造一所世界級的大學──但我也為此深感興奮。

第二件我要做的事情是學越南語。在加入傅爾布萊特之前,我一天花 4 個小時,上一對一的越語班。對我來說,語言是連結一個地方的工具,也是透過行動表達我在意的方式。這點不會因為我在傅爾布萊特工作改變。我剩下的時間會用來申請博士學位,這件事並不性感,但這是我若想在 2020 年秋天入學所必須做的。

不可否認地,這感覺像是一個突如其來的轉向──我不是才剛搬到北京嗎?為什麼我會突然想去越南?

答案是,對我來說,去越南就像是那種「現在不做,就永遠不會發生」的行動。

從宏觀的角度來說,越南就像是 2000 年代早期的中國,經濟上逐漸躍升為地區新星。根據某些情報*,越南擁有全世界成長最快的中產階級,現在正是目睹國家轉變的最佳時機。如果我現在不去,歷史上的此刻將永不復返。(*當我說「某些情報」,我其實是指 BCG。老兄,能說出來的感覺真好。)

從個人的角度來說,我也感到現在不去就再無機會。如果我接下來幾年不待在越南,我不認為我可能和這個國家建立我所期望的深度連結。我知道,通往學術之路漫長而蜿蜒。在我開始讀 PhD 之後,將可能要等 10-15 年,我才可能有時間喘口氣,思考研究之外的事情。

最後,在我心裡,我不是「離開」中國;我是增加了越南。我知道中國將會駐留在我的生命裡,在接下來一年半,我仍會花時間在北京,也會繼續和我的好朋友 Raz 經營中國社交媒體。我和中國跟台灣的連結是一輩子的──這點不會改變。

以下引述歐巴馬對傅爾布萊特大學的發言:

「我們對於新越南傅爾布萊特大學將在胡志明市啟動非常興奮──這個國家的第一個獨立、非營利大學──將會為需要的人提供完全的學術自由和獎學金⋯⋯

⋯⋯學生、學者和研究者將聚焦於公共政策、管理和事業;工程與計算機科學;以及文科──一切從阮攸的詩到潘周楨的哲學,再到吳寶珠的數學⋯⋯」

巴拉克歐巴馬,河內,2016 年 5 月 24 日

執行編輯:邱佑寧
核稿編輯:林欣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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