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海遠遠從廠區走來,手臂下夾著一頂刻痕斑斑的工作帽。他珍惜地撫著上頭的歲月風霜解釋,「我進來多久,它就跟我多久囉!」一旁他的「徒弟」黃仁河也拿出另一頂工作帽,雖然幾乎一式一樣,卻一眼就可看出顯著不同。
這是中鋼機械員的兩個世代,中間雖然隔著13年差別,但透過「師」與「徒」的交棒,不斷延續中鋼勤懇踏實的特質。
落實師徒制 以制度化確保成效
民國95年考入中鋼的李明海,是從3萬6千人中脫穎而出,當時只錄取了四百多人。「能錄取真的很幸運啦!」他謙稱其實也不確定工作內容,就被分發到高爐設備檢修課。
有點特別的是,中鋼雖一向都有承先啟後的內部文化,但跟著李明海進來的這一批員工,剛好是比較正式而大規模地推展「師徒制」。
隨後在民國99到100年左右,中鋼「師徒制」更趨向制度化,以系統追蹤導師輔導成效,每三個月考核一次,確保執行成效。
當時,他分派到的「師父」是高爐設備檢修課課長,擁有二十年以上資歷,雖然資深,專業知識淵博,但一年師徒期間,不擺架子,非常和善,而且有問必答,主動教學,讓他受益良多。

不藏私 開明心態形塑正向企業文化
中鋼沒有坊間陋習,尤其是「師徒制」常見的「藏私」問題,實踐了團隊合作的企業傳統。「中鋼人有共通的觀念,那就是愈多人學會,程度愈接近,工作才會愈輕鬆順利,」李明海一語點出心態的開明,促成制度的順利執行,並紮根在組織之中。
「我記得機器出了問題,師父總帶著我們新進人員一樣樣測試,還耐心講解各種原理。」從師父身上,他學到一個關鍵態度:只要有問題,一定要去快速解決。而這種心態與體認,正是中鋼內蘊最有價值的企業文化之一。
「以我們的工作來說,加料與出鐵的設備,是生產線上的主力,特別需要小心,否則牽一髮而動全身,會影響到整個生產流程。」李明海解釋,在中鋼負責機器維修,可說是與時間賽跑,一耽擱就會影響生產,壓力不小。
「尤其維修機器很有挑戰性,你不知道它何時壞,或為什麼壞;有些問題甚至數十年才出現一次,因此就算經驗再老道,也沒人能十拿九穩,」也許正是這個緣故,團隊中不論再資深,總會抱著「分享」的心情,而不是「傳授」的姿態,努力在做中教,從教中學。
代代相傳 延續主動積極精神
經過十多年歷練,李明海累積不少經驗,現在也當上師父,被徒弟稱為「海哥」。問他新生代跟他那輩有什麼不同,他直言新生代很能主動表達自己的意見,也比較直接。
說到這裡,身為「徒弟」的黃仁河笑了起來,在地小港人的他,讀過建築與機械,也做過餐飲,雖然從小家裡住得近,但進中鋼前也不了解工作內容。「很多油壓、氣壓設備,外表也看不出問題所在,就要一樣樣去分解,直到找出關鍵。」黃仁河自107年進中鋼,便跟在「海哥」身邊,學習高爐設備如何檢修。
問他進中鋼前後,與想像有什麼落差,他直率形容:「中鋼人可以把機械弄到超乎一般人的想像!」這意思是說,機器遇到問題,會有很多意想不到的解決方式,只要可以調校,就有很多神奇的檢修方式,不隨便放棄任何一個零件。
之前的他,總認為零件壞了,直接丟掉買新的即可;直到他進入中鋼,從前輩身上學會尋找問題,也開始懂得讓零件再派上用場,養成惜物、愛物的觀念。
揣摩教學相長 體現世代傳承價值
「海哥會帶我一起去現場檢測,把問題找出來,一樣樣講解得很清楚,」他自己回顧後也發現,「我變得更有研究精神,也開始自己動手修起生活日常用品。」
不只感染了「動手把事做好」的習性,他也發現心態無形中同時改變。「以前我做事有點喜歡拖延,但進入中鋼後,逐漸養成主動快速解決問題的習慣,也會去判斷事情的輕重緩急。」
說到這裡,正好觸及「海哥」的理念,他馬上補充,「我就是希望徒弟主動思考,先想過再提問,而不是直接開口就求救,這樣可以學得更好。」
為了讓年輕一代更融入解決問題的傳統,李明海妙喻,「我帶新同事會讓他們覺得解決問題像『遊戲闖關』,在機器上一樣樣測試,問題解決,自然就過關了。」
李明海坦言,公司並沒有硬性規定應該怎麼教,多半是自己摸索體會。但他從自己學習的經驗,揣摩出一套「教學相長」的樂趣。

不斷精進 讓傳承愈做愈紮實
「有時候我也會被問倒啊!但因此學到更多!」說到這裡,師徒兩人都笑了開來,奇特的是,朝夕相處下,師徒倆的神情、姿態、手勢,竟然有些神似起來。
為了把「師徒制」傳承做好,中鋼可說煞費苦心。就連挑選什麼樣的資深員工擔任導師,也下了一番功夫,研究其中的學問。
「我們發現,並不是每位資深員工都適合帶領新人,」人資事處處長曾晞儒分析,經過多年摸索後,中鋼慢慢找出遴選模式—不光要夠資深、專業強,也要避免代溝,減少新進員工的距離感,才能讓「師徒制」落實得更完整。
「今年,我們還要增加回饋系統,讓導師透過回饋制度,了解尚待改善之處。」而讓曾晞儒覺得最難能可貴的是,回饋系統並非人事部門硬性規定,「反倒是擔任導師的資深員工主動自發提出!」
從這件小事,就具體而微表現出中鋼人「不但肯做,而且更要愈做愈好」的精神。怪不得中鋼「師徒制」可以一做數十年,而且愈做愈紮實,延續傳承接軌的企業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