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任社工不能光靠一股熱情和強大的心理素養,還需要一張完善的支持網絡。新北市政府社會局透過新人入職時的小老師制度、督導陪同訪視、同儕支援、安全裝備與警政協力,協助社工善用團隊、制度作為支援後盾,共同承接和解決複雜的難題。
第一次走進個案家庭,有人陪你一起面對未知

「打開門之前,一切都很未知。」新北市政府社會局三重社福中心社工師彭郁凱,進入社福中心一年多,對第一次面對個案的忐忑仍記憶深刻。但新人並不是第一天報到,就被推著獨自上場。新北市社福中心設有「小老師制度」,新人剛進入工作現場時,會先跟著有經驗的社工訪案、參與會議,熟悉制度與可運用的資源。彭郁凱的第一個案件,就是由小老師陪著走進個案家。
那是一名65歲父親與年輕兒子的家庭。父親居住在充滿垃圾、煙味,甚至蟑螂四處爬行的環境,兒子則長期承受高度照顧壓力。彭郁凱與小老師一起評估,再花了一、兩個月與父子溝通,最後父親接受機構照顧,兒子的生活也逐漸恢復穩定。直到父親離世前,兒子特別打電話向他道謝,謝謝社工陪著一家人走完那段路。
彭郁凱認為,社工最常遇到的困難是「現在該怎麼辦?」所以他常常會走到督導座位旁問:「現在有時間嗎?」就在一次次提問、討論與陪伴中,慢慢累積屬於自己的專業判斷。
不必當「活菩薩」,社工也可以說自己需要幫忙

面對陌生環境、精神狀況不穩定的服務對象,甚至情緒激動的民眾,如何先保護自己,也是第一線的重要專業。新北市政府社會局文山社輔中心周桂霙主任從事社工工作超過20年,身為主管,她會親自陪著經驗較少的社工訪案,教他們從環境判斷風險。
「如果家訪時,屋內只有一位男性,可能要先站在門口,看一下裡面的狀況,不要貿然進去。」周桂霙主任提醒,若評估服務對象精神狀況不穩定,社福中心也能與轄區警方聯繫,尋求警方陪同,社工不必自己硬著頭皮走進去。除了經驗傳承,制度也提供安全訓練及相關防護配備,讓社工面對不可預期的工作現場時,多一道保護。

除了看得見的人身風險,另一種更難察覺的壓力,是長時間累積的情緒勞動。新北市政府社會局社會工作科何威志社工師,投入社工工作已十多年,回想自己剛進入第一線時,也曾希望成為一個「很好的社工」,最好能把服務對象所有問題都完美解決。
但工作愈久,他愈明白,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其實我並沒有那麼厲害,如果單以我一己之力,沒有辦法達成像我理想中那麼棒的事情。」何威志認為,社工在陪伴個案的同時,其實也一直在與自己對話:我是什麼樣的社工?又想成為什麼樣的社工?最後,他找到的答案很簡單:「能撐得久真的比較重要。」
社會經常賦予社工「很有愛心」、「像菩薩一樣」的想像,彷彿只要有人需要,就應該無條件承接。但何威志說:「我是社工,我是一個人。」他也需要別人的協助,需要其他資源加入,而不是因為選擇助人工作,就變得無所不能。承認自己的有限,不代表不夠專業,反而會因為知道自己的界線,才能讓助人的路走得更長遠。
接住別人的人,也需要有人接住
社工身後需要的,是一張由制度、主管、同儕與跨專業資源共同織起的安全網,第一線社工直接陪伴家庭,行政端則從方案、經費與資源配置著手,為第一線建立更多可以運用的工具。此外,周桂霙認為,「傳承」尤其重要,資深社工累積多年的現場經驗,如果能夠透過一次次陪同與提醒交給新人,就能幫助年輕社工更快辨識風險,也知道遇到問題時如何應對。
社工的工作,是在人最需要支持的時刻陪在身旁,但一個人要長久承接別人的重量,也必須知道自己並非孤軍奮戰。所以,「你不是一個人」不只是一句對服務對象說的話,同樣也是給第一線社工的一句話。有人一起訪案、有人可以討論、有人提供資源,也有人在身後守住安全,才能讓社工繼續接住更多需要幫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