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絕大多數台灣人都無緣,我們真正的國境之南(下):太平島為何總是可望不可及?

「我們真正的國境之南」太平島,向來有層高度神秘的面紗,僅限極少數人能夠真正踏上這片土地。筆者多方嘗試申請登島之下,也對該地的現狀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以下就和讀者分享這段特別的經歷。
與絕大多數台灣人都無緣,我們真正的國境之南(下):太平島為何總是可望不可及?

收復南海諸島七十周年紀念特展。

Photo Credit:高紹沖 提供

前文請見此:「南海群雄」如何各自為政經營諸島?

書接上回,太平島除政府人員得以前往,與「經遴選的體驗營團員」可搭船抵達外,罕有一般民眾得以踏足,讓這裡迄今蒙上一層神秘面紗。

向來喜愛邊疆秘境的我深感興趣,於是費盡心思、立志踏上。先說結論:迄今未成。但申請的過程卻讓我更為認識太平島,以下便是這段失敗嘗試的始末與心得:

始終功虧一簣的太平島之行

左圖:名為太平;右圖:守護太平。圖/高紹沖 提供

數年前,我曾以「我們的太平島」粉絲專頁管理員身分,向海巡署、國防部、空軍司令部、海軍司令部申請籌組訪問團登島。

事前自然早已整理過背景知識,深知此行不易,所以申請函務必鏗鏘有力並動之以情:我先表達想慰勞海巡署及國軍駐守人員保衛南疆之辛勞,肯定其捍衛我國主權之貢獻,再表示願響應「全民國防教育政策」,訪問期間將實地記錄太平島官兵點滴,反應我國捍衛漁權、多邊協商、科學合作、人道救援、海洋法研究等作為,並旁及太平島生態旅遊資源。綜合上述裡由,我申請自費配合軍艦時程登島訪問。

當然,為避免造成相關單位困擾,申請函中我也表示會全力配合海巡署及國防部等相關規定與需求(如徵信、提供證明文件等等)。同時為了有效運用資源,可搭配《青年日報》或其他國防專業媒體採訪團同赴太平島。

最後,為展現粉絲專頁長年關注南海議題的誠意與努力,我還附上專頁簡介、參與過的南海相關特展、研討會,最後再點出「我們的太平島」粉絲專頁曾受荷蘭研究生專訪,訪談內容被納入其論文,未來更將持續針對南海問題及太平島主權,替台灣向國際發聲⋯⋯。

我如面試般兢兢業業地準備,同時也忐忑不安地等待回音。3 天後空軍司令部率先回函,半個月後海巡署、海軍司令部、國防部接續:空軍司令部以我「未依規定檢附資料」退回申請;海軍司令部回函表示「運輸本團人員返台並非兵力支援範疇」婉拒;海巡署表示「此為國防部職權」。只有籌辦南沙研習的國防部政戰總局派人專程回電,客氣寒暄、了解狀況後,表示我的粉絲專頁社團無勞軍事宜,恐無法申請。若有勞軍情事,請洽軍友社辦理。

至此,正式宣告所有心血全部付諸流水。但我並未放棄,2023 年再次向立法委員致信申請協助登島,只是同樣文情並茂的去函,依舊石沉大海。

南沙太平島的新思路

左圖:南沙醫院;右圖:棧橋跑道。圖/高紹沖 提供

至此也算親身體驗過一遭:南海太平島,作為我們敏感的邊疆之地,距離台灣本島又如此之遠,再加上嚴密控管,對一般國人來說實在遙不可及。在缺少能見度之下,也導致南海議題在台灣長年乏人關注。

但近年南海國際新聞不斷浮上檯面,南海局勢不容樂觀,諸國更已靜悄悄地築起營壘,著力發展──筆者認為,該是時候轉換思路、開創新局了:

首先,我並不反對對太平島、東沙島等南沙諸島進行一定程度的管制,但僅限政府官員及極少數學者或學生有機會一睹太平島風采,仍嫌過於狹隘。建議讓社會各階層都能有機會在經過一定的審查後,能獲准以更多元的角度共享太平島,藉此讓台灣各界集思廣益,尋覓出邊疆離島的未來定位與永續發展道路。

其次,包含馬來西亞、越南、中華人民共和國均曾推廣「南海島嶼生態旅遊」,其中規模最大的,是對岸中華人民共和國於西沙群島開辦的定期郵輪,旅客除了可登陸銀嶼島、全富島、鴨公島,並能自在地錄影拍照。

何不藉「生態觀光」擴大認知與參與?

左圖:人道救援;右圖:歷史遺跡。圖/高紹沖 提供

筆者認為,「離島觀光」除了讓遊客深入南海外,當南海的透亮海水與細白沙灘影片蔓延網路時,無論對內對外,更已先聲奪人地建立起主權歸屬的強烈印象。當然,開發太平島生態旅遊時也務必考慮島嶼的乘載力,「限時限量」勢在必行,如包機兩天一夜小旅行,縱然對太平島只是驚鴻一瞥,依然足夠將南海之美烙印於遊客心中,真切理解國土的重要性。

如為較長時間的太平島郵輪之旅,則可因應太平島等南海諸島有限資源,將訪問旅客食宿及所需物資全數由郵輪供應,甚至能承擔部分或緊急時刻的太平島運補或清運任務,同樣有機會找到平衡之道。

相信只要能讓更多國人踏上國境之南,目睹巡航的各國軍艦與無邊無際的南海海域,親身體驗邊境氛圍,再從清除漂流木、海洋垃圾等有益島嶼的環保活動,與觀察綠蠵龜的生態體驗中,賦予旅行更深層意涵,最終讓南海主權的意義「具象化」。

最後,若在開放南海太平島上無法一蹴可幾,亦可採折衷方案:如遴選具技能國人遠赴南海諸島「打工度假」,如東沙島可徵求國人至此自費清除棘冠海星;太平島也能參考國立中山大學東沙國際海洋研究站,讓如國立臺灣海洋大學等教育單位於南海設點,深入研究南海,或是邀請長期關注南海議題,著力甚深單位機構參訪。在不影響海軍陸戰隊及海巡署等駐防官兵的前提下,積極擴大社會參與層面。

順道一提,金門縣代管的烏坵島在台灣人的視野也極度冷門,也盼能兼顧駐守的海軍陸戰隊防務及在地居民觀光生計,進行一定程度的開放,甚至推廣「台灣離島環島」活動,將離島串聯一同環繞,讓所有離島都能共創雙贏。

總而言之,在南海諸國積極治理其控制南海島嶼時,建議政府不如以更開放的思維應變,化聲明為行動,無遠弗屆的影音娛樂與生態觀光軟實力,去彰顯太平島主權在我,以潛移默化國際輿論,一點一滴地去證明,這裡是「我們的太平島」。

左圖:太平音訊;中圖:氣象臺;右圖:碼頭。圖/高紹沖 提供

執行編輯:洪翊芳
核稿編輯:張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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