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就是本錢?日本博報堂調查出的「行為壽命」,給了不一樣的答案

你聽過「生活寿命」一詞嗎?日本博報堂生活綜合研究所發表的調查,有什麼有趣之處?透過本文一起思考,決定生命是否繼續活躍的,並非年齡,而是我們還「能做、敢做、想做」哪些事,還願意為什麼保持「渴求」、「熱衷」與「怦然心動」的心情。
年輕就是本錢?日本博報堂調查出的「行為壽命」,給了不一樣的答案

據博報堂統計,「吃到飽壽命」落在 45 歲 2 個月。

Photo Credit:Pixel-Shot@Shutterstock

「你們要去看陳昇的跨年演唱會嗎?」幾年前我曾詢問兩位友人,是否會去看我們那個年代偶像的跨年演唱會。其中一位朋友毫不猶豫地秒答:「我們已經到了沒辦法熬夜看演唱會的年紀了。」

最近看到日本博報堂生活綜合研究所發表的「行為壽命」(日語:生活寿命,也可直譯為「生活壽命」)調查報告,讓我想起這段往事。報告中的「行為壽命」,是指「無法再進行或不想再進行某種生活行為的年齡」,也就是人們主觀認知中,自己還「能做、敢做、想做」某件事的年齡上限。

其中,「熬夜壽命」(熬夜後隔天無法正常運作的年齡),在去(2024)年的調查中為 39 歲 5 個月。這不禁讓人思考:為什麼隨著年齡增長,有些事情變得難以持續?這不僅因體力變差,更多時候是因為,我們開始在意他人的眼光、動機與知識的減退、與家人朋友的關係改變,或嗜好與經濟條件的調整。

報告中,還有兩個數據特別引人注意:「戀愛壽命」(對他人產生戀愛情感)在 2024 年首次跌破 60 歲,顯示中老年人對戀愛的熱情不如以往;而「熱衷壽命」(對某件事懷有熱情的年限)卻逆勢延長,女性表現甚至超越男性。這顯示了,或許不是因為年輕才有本錢及勇氣嘗試新事物,而是因為「熱衷」本身,才能讓生命真正活躍起來。

我,從 30 多歲才開始學會「選擇自己」

除了家人支持,更多靠著對夢想的執念堅持下來。圖/wichayada suwanachun@Shutterstock

我曾在另篇專欄文章分享,自己追逐「加拿大夢」的足跡──在台灣醫療管理與教學領域耕耘多年,生活安穩,一切看似順遂。直到有天,我決定放下熟悉的舞台,和家人遠赴加拿大,在無人熟識的陌生國度重新學習、重新上陣,投入臨床護理最前線。

那時的我已過 30 歲,遇到語言與制度的隔閡,每一次挫折與挑戰時都也曾讓我懷疑、迷惘,甚至想過放棄。回首過去,也許支撐我走下去的,除了家人的支持,更多的是一股「熱衷」於實現夢想的執念,讓我們堅持下來。

進入 40 多歲,疫情期間,身邊的朋友開始準備退休,甚至有人已經「財自早退」。我開始思考,未來 20 年、30 年甚至更久,我想怎麼過?難道因為年齡的增長,我就應該要活成「社會期待」某個年齡「該有的樣子」嗎?

我想起了張忠謀在 56 歲創辦台積電的故事,深深佩服他在自己已不再年輕時,依然選擇再度燃燒的勇氣。於是我再一次轉換跑道,投入商業領域,尋找創業的機會。

去年,我讀到一篇《天下雜誌》的報導:講述引領火箭、電動車及人工智慧三大產業的馬斯克(Elon Musk),在 2008 年的處境──「Space X 火箭連續第三次發射失敗,馬斯克已沒有多餘的資金,但他不打算就此打住,甚至在發射失敗後幾小時,對外宣布『我絕不放棄』。同年 Space X 跟特斯拉同時瀕臨破產,身邊每個人都不理解,為何馬斯克不放棄兩間公司的其中一家,好讓所剩不多的資金能集中在同一家,全力挽救。然而,他的回答是『不可能』」。

這段話深深打動了我。原來讓生命重新「活躍」的,不是年齡、不是環境,更不是他人的眼光或期待,而是我們是否仍堅持自己的信念與選擇。

加拿大跨越年齡框架的長者們,教會我的事

婆婆笑著說:「誰說一百歲就不能談戀愛?」(圖僅為示意)。圖/metamorworks@Shutterstock

有次,我們幫一位 101 歲的婆婆慶生,她說,她的生日願望是想交個男朋友。每天吃完早餐,她大部份的時間都會坐在窗邊張望,盼有緣人路過。她笑著說:「誰說一百歲就不能談戀愛?」

我還想起,我曾照顧過的一位 97 歲的女士。離世前一天,她仍堅持自己化妝、穿上性感絲襪與亮麗洋裝,緩緩推著助行器走向餐廳。那一刻,她讓我看見:「自信、尊嚴與美麗,是她選擇自己活著的方式,不應受年齡框架的限制。」

還有一次,我在一條被評為「困難」等級的登山步道上氣喘吁吁,正準備放棄時,遇見一對 90 幾歲的夫妻。他們說,每年都會從美國來到加拿大的 Lake O'Hara(歐哈拉湖)登山,還會在山中連住好幾晚。當時我和朋友對望了一眼,羞愧地笑了──年齡不到他們一半的我們,竟然比他們更早想退卻。

活得更久,卻不一定活得更好

找到「渴求」與「熱衷」,就不必在年齡面前設限。圖/imtmphoto@Shutterstock

人們對年齡的感受,也許可以從二個層面來理解:一是主觀的「我敢不敢做、我想不想做」;二是客觀的「我還能不能做」。前者屬於「行為壽命」的社會與心理層面,後者則與醫學上常提及的「健康壽命」(Healthspan)相關,為生理層面的問題,指的是我們能在健康狀態下生活的年數。

2024 年,《JAMA Network Open》發表的研究分析來自 183 個世界衛生組織(WHO)成員國數據,發現全球健康壽命與總壽命的差距(Healthspan-Lifespan Gaps)為 9.6 年,美國甚至高達 12.4 年。換言之,許多人在生命最後十年,雖然還活著,卻無法自由行動、參與生活或做自己熱愛的事,人生的質量也因此大打折扣。

年輕時,我們總以為人生是線性的,照著我們自己想像的人生腳本──學習、成家、工作、退休,一步步走下去,就會抵達理想的目的地。但當我站在年近半百的門檻回望,才發現很多看起來「穩定」的人,其實早已停止選擇;而真正活得精彩的人,反而是在黃金年齡(Golden Year)翻盤,重新啟動人生的另一種可能。

我常想起《納瓦爾寶典》裡的一句話:「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在擁有自己專屬的幸福上,沒有人可以贏過你自己。」從那些成功的企業家,到我在加拿大遇見平均年齡 80 歲以上、依然堅持穿上漂亮洋裝或登上高山的長者身上,我學到──只要我們還願意誠實面對「我想過怎樣的人生」,找出自己真正的「渴求」與「熱衷」,就不必在年齡面前自我設限。

你是越活越退?還是越活越燃?端看你是否還願意,再一次選擇延長這段,真正讓你感到活著的「行為壽命」,不讓漫長的後半人生,成為一種「延長的倦怠」。

執行編輯:洪翊芳
核稿編輯:羅思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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