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 年 5 月 17 日,「全球最年輕的女性總理」芬蘭總理桑娜馬林(Sanna Marin)在紐約大學獲頒人文學榮譽博士學位(Doctor of Humane Letters),並為畢業生致詞,引起熱烈掌聲。
進一步分析本篇致詞結構,可用「1、2、3」三個數字簡要描繪,簡單卻層遞有致的架構能有效提綱挈領,讓桑娜馬林在偌大的洋基體育館(Yankee Stadium),面臨上萬名學子和親友,仍能達到言詞擲地有聲的效果。
本文將逐一解析這三個數字在本致詞中如何呈現,並中英解析內容摘要,探討「1、2、3」的演說架構如何能讓非英文母語人士有效且省力地進行英文演說。
「1」個主題:改變
致詞一開始,桑娜馬林先捫心自問:「在這個特別的日子,我能跟各位說什麼?」
她接著說:「今天是各位畢業的日子,在這一天,各位結束人生的一個章節,開啟一個新的篇章。這是個轉捩點(a turning point),是象徵「改變」的一天(a day of change)。」
因此,這一天應該是個討論「改變」的好日子;她藉此點出本致詞的關鍵主題,並表示會從自身的經驗出發,探討如何改變。
「2」個設問:延伸主題、簡要勾勒總理生涯緣起和過程
桑娜馬林表示,自從 2019 年以 34 歲之齡成為世界最年輕的總理之後,自己總逃不開兩個問題,而這兩個問題都和「改變」有關。
問題一:妳一直以來都想當總理嗎?
問題二:妳是怎麼當上總理的?
她進一步闡述,這兩個問題的用意,是因為畢業生們未來可能遇到類似的問題;她將分享自己的經驗,讓畢業學子能有備無患。
她自問自答:首先,當總理並非她的兒時志向;針對第二個問題,她當上總理正是為了想改變事情、改變世界,也因為她認知到這是她的責任,「捨我其誰」。
此處先做個小結:一般來說,在演說中適當運用設問法,可以有效引起聽眾注意,提升聽眾的參與度,並且凸顯重點;此處的兩個設問,因為講者之後立即自問自答,是屬於「提問」。
「3」個建議:成就「改變」的三步驟
桑娜馬林從學生的角度出發,表示畢業班既然能夠從名校畢業,應該什麼教誨都聽多了,但自己還是想提供三個有關「改變」的建議。

第一:想去爭取事物、改變事物都是你的權利。(You have the right to want things and to want things to change.)
她論及二十幾歲時,開始熱衷於政治。但並非為了權位,而是為了改變氣候變遷、生物多樣性消失(loss of biodiversity)、人權、少數族群權益(the rights of minorities)、性別平等和社會公義等議題。她表示年輕世代必定能夠同理,也提及自己自彩虹家庭出身,因此希望能修法保障婚姻平權和多元性別平權、消弭男女薪酬差距(close the gender pay gap)、父母平均分配育嬰假,好讓女性亦能像男性一樣追求職涯志向。
因為出身自然景觀超凡的北歐國家芬蘭,她希冀停止氣候變遷、促進永續、轉向碳中和(carbon neutrality)、終止環境破壞;她也希望眾人都能享有平等權利和機會、強化教育體系,讓每個孩子都能逐夢。
她是因為想要追求上述改變,故才加入政黨、投入政治。
她深切地說:「不立志,就不會有改變。」(No change can happen without the will.)此外,眾人也必須想要事情朝更好的方向改變(you need to want things to change for better.)。
這一整段,她耐心地闡述,並於每個要點之間留下足夠的間距,加上從自身經驗出發又慷慨激昂,因此各個段落均博得滿堂彩,甚至頗有選舉造勢致詞之風。
第二:想要還不夠。要事物改變,你得接手處理。(Wanting is not enough. To change things, You have to take over.)
桑娜馬林跟學生說:「各位也有責任來接手處理。」她表示,隨著世界漸趨複雜,地緣政治變化挑戰我們相信的價值;氣候變遷和生物多樣性喪失威脅我們的生存;數位化和人工智慧發展即將對我們的社會帶來變革──而這些挑戰,亟需畢業世代接棒處理。
她進一步分析,數十年來,我們所處的世界都充斥著對於進步的樂觀期望(an optimistic expectation of progress):人們期待言論自由、法治、性平、民主等價值能隨著自由市場經濟擴張(the expansion of free market economy)而同時蓬勃發展;以為全球化和成長足以嘉惠眾人;預期威權統治式微、更加尊重多元,能建立一個不再歧視不同膚色、性別、性取向或宗教等的更美好世界;期盼資訊自由傳遞,網路能拓展大家的見識⋯⋯
然而,全球言論自由和民主受到質疑與限縮,法治、言論自由和媒體都需要大家挺身捍衛;性別平權程度倒退、社會流動力缺乏,亦導致各階層機會和自由均等的概念受到挑戰。
前述令人憂心的發展,可見冰山一角:歐洲再陷入戰爭、強權政治(power politics)再現。她並特別舉出俄國破壞國際秩序、非法侵略烏克蘭,使得其他的既定規則也都受到質疑了。
桑娜馬林語重心長地說:「前述所有問題都是價值觀之間的爭鬥。我們都需要在這場戰役中選邊表態,沒有中立空間。」(All of these questions are battles of values. And we all must take a side in that battle. There is no middle ground.)

值得注意的是,這句話似也反映了她的政治抉擇和信念;她的祖國芬蘭,正是在她執政之時,終結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來的中立國(neutral country)地位,於今年 4 月正式加入北約。
她呼籲畢業生,必須接手處理迫在眉睫的生態問題,這需要國際合作、共同承擔責任,而建立未來的成長模式可能是解決方案。畢業生這個世代有充足技能,可以透過環保科技和數位化改變未來,不僅帶動永續成長,亦可在世界各個角落複製創新經驗(innovations that can be replicated in all corners of the world)。桑娜馬林認為,年輕世代比自己更清楚數位化、人工智慧和量子科學(quantum sciences)能帶來的社會變革。
她也點出新科技的黑暗面:隱私權的保護。人工智慧系統常有賴大量的個人資料,同時也可能複製社會他處既有的歧視架構(reproduce discriminatory structures that exist elsewhere in society),亦可能誤用於監視(surveillance)等目的。
她說,全球目前已爭相制定量子運算、人工智慧與 6G 網路技術背後的標準,以及個人自由與安全等價值定準,而畢業生必須參與論辯,因為這就是現在、就是未來之所繫;「各位有責任確保改變沒有脫離正軌。」(It is your responsibility to make sure that the change is on the right track.)
這段演說策略,她接著用一連串的排比句型,增添畢業生信心,讓他們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第三:你必須不再恐懼(You have to stop being afraid)。
那怎麼才能做到呢?那就是不再恐懼。
她回顧過往,發現唯一阻礙就是恐懼:可能是害怕知識不足、害怕丟臉、害怕犯錯、害怕無法融入、害怕無法達成他人預期,或是害怕因為自己的外貌或說話方式、表現自我的方式,被他人認為不配。
她認為:幸運的是、同時也很不幸的是,要做自己、要改變世界,毋需他人允許。如果她等待他人允許才表達立場,那她至今恐怕還在等待。
她說:「因此我今天給大家的關鍵建議其實並非建議,而是任務:別再怕了。」(This is why my key advice to you today is not actually an advice but a task: Stop being afraid.)
最後她重申,希望畢業班走出洋基體育館的時候,記得三件事:
一、你必須想要事情改變;
二、時機已至,輪到你接手了;
三、最重要的是,別再怕了,你已經足夠了、你是有能力的。眾志成城,和他人攜手,就能成就萬事。
她再次設問:為何此時給予大家此項建議呢?主要是因為女性、年輕族群的領導人還是不足,在民主決策體系之中還是缺乏不同背景的代表。
她說:「權力的面貌沒有如實反映人民的面貌(The face of power is not the same as the face of the people. )。這必須被改變。」她想要讓世界更公平、更永續、更公義,而這必須集合眾人之力。

綜合評析:適合非母語人士進行英文演說的「1/2/3」結構
本篇致詞開宗明義即扣緊一個核心概念闡述,貫串全文,讓人能留下深刻印象,亦能避免離題。
接下來用二個設問有效引起聽眾注意,以自問自答的方式交代背景資訊,讓聽眾有參與感。此外,根據筆者在公私部門講授英文簡報和口說、商務英語的經歷,除非是有多年國外留學或生活的經驗,國人對於英文簡報或演說常無法輕鬆以對,尤其是對於最後的問答時間存有恐懼;在簡報或演說中採用設問的方式,或許可以先行解決聽眾心中可能有的疑問。
以實務的角度來說,在演講中安排設問的修辭,可提供一個思考框架(framing),有助於聚焦討論、收攏重點,避免問答時間接到太多過於發散、天馬行空的問題;當然,自己也可以按照設問的方向先行準備相關的英文擬答、有備無患。
值得注意的是,設問也不宜過多,因恐模糊重點,同時導致聽眾產生疲乏感而適得其反。本演講中的二個設問可謂恰到好處。
最後的三個建議,則是致詞的核心。數字 3 是讓事物成為規律的最小數目,同時讓內容看來豐富又簡潔。桑娜馬林所提出成就改變的三步驟,巧妙結合了自身經歷和國際現勢,誠懇提出了對於年輕世代的殷切期許。
就內容來說,本篇致詞可算是淺顯易懂,核心訊息和建議也都鏗鏘有力、啟發人心。若是就語言學習方面來探討,本篇致詞以有限篇幅,幾乎囊括所有當今國際現勢和全球議題的相關英文用詞,亦值得英語學習者參考。
執行編輯:林鈺芩
核稿編輯:孫雅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