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
一直以來，這都是我們從小到大內心謹記的一句標語，即便如此，近年來酒駕新聞仍是頻傳，令我不禁想到在法國旅遊時，內心的那股「焦慮感」──看著朋友在酒足飯飽後準備開車回家，我總是眉頭深鎖⋯⋯
人人開車抵達，但卻人人手中一瓶啤酒？
當時的我正在歐洲背包旅行，順道至法國拜訪一位朋友，他家住在郊區的一個小鎮。
從朋友家開車到「附近」麥當勞，車程需要一個小時，連最近的雜貨店也距離 20 分鐘左右，而且這間小店的營業時間總是「照老闆心情」而定，有時運氣不好就會撲空。當時在法國郊區，沒有了車，就等於沒有了腳，哪裡都不能去，因此我們大部分時間都在探索朋友家後面的森林、採採香菇，社交生活消遣也多半是與其他朋友「輪流去對方家」拜訪、烤肉。
那天，我們一同去了他朋友家參加一場聚會。
法國人的聚會一定少不了酒精，那天，冰箱裡塞滿了啤酒，基於禮貌，我們也帶了一支玫瑰酒前去。晚餐聚會的一開始，不精通法文的我，用我那破爛的法語和他朋友比手畫腳地溝通著，而對方也以同樣不精通的英文回應我，不過我們依然聊得起勁。
本以為只有身為「不是駕駛」的我可以接觸酒精，但就在這時，我的餘光看見我朋友手裡正拿著一罐啤酒，開心地在人群中穿梭。
接著他的朋友一個接著一個開車抵達，進門之後，每個人的手裡也都沒有閒著。
眼前的畫面令我心中充滿不安，甚至有點焦慮──畢竟喝酒開車這等大事不僅威脅到自己，也會威脅到別人的人身安全，是一件非常不負責任的事情。
郊區生活大不同，喝酒開車好平常？
晚上 8 點，大夥們準備上桌吃晚餐，在經過一陣聊天後也和大家比較熟識了，於是我趁機開口詢問：「我們等一下是開車回去嗎？」我看著我朋友，並用眼神向他「示意」。
殊不知他似乎不了解我的擔憂，淺淺地點了點頭，繼續用餐。
深知「擠眉弄眼」已經傳達不了真正含意的我，只好再次鼓起勇氣，單刀直入、開門見山說道：「但你喝酒了，還開車回去好嗎？」
此話一出，全餐桌上的人都看著我，彷彿我來自異世界。從他們的臉部表情，我判讀出這群人認為酒後開車是稀鬆平常的現象，且對於「竟然會有人不能接受」感到困惑。
「我算過了，我們 5 點抵達的，現在是 9 點，我還在喝第二瓶啤酒，之後我都會喝蘇打水，然後我們差不多 11 點回去吧。」
朋友回答後，餐桌上其他友人也都紛紛附和，似乎他們心中已內建了一個衡量機制。至於其他那些「大喝特喝」的朋友們，也早就和主辦者分配好了今晚的客房與沙發，不打算回自己家。
「在這裡，許多人吃飯都會小酌，但計程車服務非常昂貴，唯一的辦法只有自己開車或是在原地待一晚。所以必須開車回家的人，都會有認知地控制自己只能『淺嚐』，不能過量，因為在郊區，我們沒有什麼路燈。」
我聽著朋友如此說道，再想著開來的道路，確實是如此。
那附近的馬路幾乎三分之一都像台灣深山內的道路，沒有路燈，且伸手不見五指，唯一的光線來源除了月光，就是自己的車頭燈；若稍有不慎，就可能開進一旁的樹林內，而上次我們才在摸黑開回家的路上，差點撞上一頭動物。
不能為了省一趟車資，而被「斷了腳」
說著說著，餐桌上的他們開始討論起以前的往事。
年輕氣盛的他們，正值愛玩的時期，總是想著要去酒吧、跑夜店等夜間活動，但由於交通不便，因此為了這些夜生活行程，必須先經歷「千山萬水」的籌備。
首先，大家會先到一個集合點，一起步行一段距離；接著，需要轉乘兩種不同的交通工具，才能夠抵達酒吧──而在經歷了千辛萬苦的路程之後，他們通常不會控制自己的飲酒量，因為無論如何，他們都必須等到隔天早上 6 點，才有辦法照著原來路徑，花費兩、三個小時回到家。
這群法國人也說，當時在回家的路上，偶爾會看到車子停在路邊的草叢內，駕駛者就在車裡睡覺度過一晚，更誇張的是，還曾看過整台車直接卡在溝裡，開車的人也似乎已經睡著，此時耗費時間、心力「維護自身與他人安全」的這群法國朋友們，甚至會刻意打給相關單位通報。
「吃飯喝酒是我們的文化，但住在這種偏遠的地區，一定得自己斟酌，並且自我控制。該休息的時候就要休息，要喝就要遵守規範，要是為了省那一趟昂貴車資，而被吊銷駕照或扣押車輛，損失的可就不是金錢而已了，簡直像是被斷了腳一樣痛苦。」
那天晚上，在喝完第二瓶啤酒後，我的朋友確實再也沒有觸碰任何酒精飲料，而其他要開車返家的人也是一樣。晚餐結束之後，他們喝完了 4 大瓶蘇打水，聊著天、休息到午夜。那天，我們全都平安地回到家。
酒駕零容忍，重點是自我控制
我時常被問到喝酒開車這件事情，因為身旁友人總是認為在國外生活過的我看多了，對於酒後開車的容忍度可能會較寬鬆。
事實上，我的確碰過朋友喝酒開車，對我而言這仍是個很不好的示範，但他們也確實都是在酒測值之下上路的。
我認為，最恐怖的並不是喝酒本身，而是「僥倖」的心態。
我們的生活環境，一直都是交通便利、計程車隨處可見，和許多地方相比，車資也不算太昂貴，但就算條件已如此方便，僥倖的心態依然不停地萌發，許多令人髮指的行為、令人心碎的憾事，就在這樣的僥倖之中不幸發生。
我真心希望有一天不會再有這類新聞，也希望有那麼一天，大家都能放棄那些僥倖。
回想那晚，在法國與朋友們聚會後，回家之前，主辦人像在婚禮發禮糖的新人一樣，拿著一盆「一次性酒精檢測器」站在門口，喊著：「要開車的人來領糖果！」
執行編輯：陳品融
核稿編輯：孫雅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