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美國家今年在 3、4 月受到新冠肺炎疫情的影響,封鎖了大部分的公共場所。一直到近日各國政府逐步解封的政策下,像是在倫敦的畫廊與博物館,才得以一種「新方式」陸續回到人們的生活中。 回溯西方博物館的發展,從 17 世紀法國私人收藏為主的機構,經歷 20 世紀「新博物館學 (New Museology)」的策略興起,博物館轉型為更加注重大眾參與和娛樂目的的社交場所,咖啡廳、餐廳、酒吧進駐空間,豐富人們生活休閒去處的選擇,藝術與大眾建立起更親密的連結。
在封城前,走訪英國無論是在著名的藝術商展會 Frize Art Fair、英國皇家美術研究院 (Royal Academy of Arts) 、泰特當代美術館 (Tate Modern)、英國科學博物館 (Science Museum)、倫敦設計博物館 (the Design Museum)、維多利亞與亞伯特博物館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等大型博物館的主題展覽,都可以體會到英國社會蓬勃發展的藝術、設計文化圈。大人、小孩無論年齡,都願意花時間與金錢支持藝術活動;同時隨之而來的問題是,博物館與畫廊時常面臨過多的參觀人數而造成的空間壅擠,間接影響展覽的參觀體驗。

防疫下的藝術新生活,倫敦怎麼做?
在需要維持社交距離的防疫政策下,許多英國的博物館空間在重新開幕後,制定了新的觀展方式與規範。像是以倫敦設計博物館(the Design Museum) 2020 年最新的電子音樂 Electronic 展覽為例:
在參觀展覽前,民眾需要先到博物館的官網,選擇參觀時段並購票。到了博物館現場後,工作人員會先確認訂票資訊,並依個別時段開放觀眾入場。場內除了須戴口罩,也要與其他參觀者維持 2 公尺的社交距離;與以前最大的不同之處在於,展場內會有明顯的路線指示,參觀者需隨著指標前進、不能隨意繞回。
由於所有參觀都需要提前訂票預約,展場內每個時段的人數也就有了限制,因此讓整體的觀展過程,有更高的品質與機會,能夠專注看每一個作品,使民眾能夠擁有較為完整的觀展體驗。

新觀展形式:觀展品質與商業收入的平衡點?
從一名「觀眾」的角度來說,社交距離的限制反倒給予了較大的空間,讓人更容易沉浸在展覽的故事敘述中;但從博物館的經營來說,限制人數的同時,也就損失了收入來源。尤其是倫敦的大型展覽通常都是需要買票的,收入縮減將讓博物館陷入營運困難,這也可以理解為什麼在疫情之前的博物館展覽中,許多展覽並無人數的限制。
觀展體驗與收入是博物館方需要小心拿捏的平衡點,提供舒適和安全的展覽環境並同時維持商業上發展的可能,才能長遠的支持藝術、設計學術上以及實務上的研究和創作。
依疫情下各個倫敦展覽提出的策略來說,我認為這正巧給予了博物館一個契機,反思過去關於觀眾參觀體驗的問題。一來是是關於空間與人數之間的控制,可能會間接影響到參觀者對於整個展覽的體驗心得;還有關於觀展路線的層面,過去大多博物館與展覽,並沒有特定、規定的參觀路線,通常都是建議路線或是開放空間,讓參觀者根據自己的喜好行動。這樣的展覽層次,或者說也是因為博物館受「教育轉型 (Educational turn)」新理論的影響,強調參觀者的自主性 ,也就是透過自主認知與經驗,建立多元且開放的展覽論述,讓博物館逐漸褪去闡述藝術與設計的權威性。
不過在防疫考量下,博物館開始約束觀展路線的同時,是否其實也代表一定程度的取回了對藝術與設計的話語權。策展人、藝術家、設計師與博物館有更大的空間進行展覽創作,參觀者也有機會從主觀的視角切換成不同的角色來思考無論是藝術、設計或是社會、歷史、科學的議題。策展論述的權利之所以在博物館學和策展理論中佔有一席之地,是因為它不只帶出了展覽內容,也體現了策展人與博物館對於議題的態度,甚至有權利影響了社會對於藝術家、藝術品、設計的討論方向。限定展覽的參觀路線可能會是一種有趣的策展方式,當然也一併浮現了關於展覽論述話語權的平衡點議題,值得探究。
執行編輯:賴冠穎
核稿編輯:王新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