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史丹佛「半工半讀」的日子(三):不再怕犯錯,是我最大的成就

我從美國 Stanford 電機工程所(Electrical Engineering)畢業,現在於矽谷 Adobe 公司擔任工程師。自畢業以來,一直覺得有很多話想說,有很多事想要分享。但緊湊的日子一直走,總覺得有很多理由,可以讓自己再拖延一下。 直到最近,深深覺得再不寫記憶都快要變得模糊了,決定要一鼓作氣,把自己在美國求學期間的種種經驗與想法一吐為快、分享給大家。我不確定這個系列能不能對他人有所幫助(希望有),但至少要留給未來的自己,一個值得記住的故事。
我在史丹佛「半工半讀」的日子(三):不再怕犯錯,是我最大的成就

作者因為助教工作,意外擺脫了「形象包袱」,得以適應美國生活。

Photo Credit:作者許恬寧 提供

前篇:我在史丹佛「半工半讀」的日子(二):當機會來臨時

「正式出國」後,每天都像在掙扎中求生

在我大五的那一年,23 歲,第一次來到美國。那時候跟著名彥,來美國參加他錄取 PhD 的 open house。儘管在台灣看了很多的外國電影、也學了很久的英文,在那短短的一個多禮拜內,仍感受到這裡是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每次到餐廳點餐時,我總是躲在名彥後面;每次要問一個外國人問題時,我總要先仔細構思用字遣詞,才敢開口和人對話。總覺得自己很不像活在台灣時那種舒服自在的樣子。儘管那次到美國參訪有諸多不習慣,回台灣後我仍天真浪漫的以為:「以後住在美國很久,自然而然就會找到適應方式了吧!」

等到 9 月「正式出國」攻讀學位後,種種文化衝擊一次撲上來──但這次不是旅遊了,必須繼續在這裏生活下去,無處可躲。

印象最深的是,來美國 3 個月後、大概 12 月時。台灣的好朋友傑瑞,來到我和室友芝安的宿舍拜訪。那時候他想要鼓勵我們,要我們試著回想「最近發生過最開心的事」。

我那時候很認真地閉上雙眼,腦中浮現的畫面卻都是在台灣生活時的種種:在台大打球、搭著台北捷運赴朋友的約、我的家人……最後竟然就因為這樣,哭了起來。

或許是想到自己來美國 3 個月了,每天卻都像在奮鬥、在掙扎中求生,而不是在享受生活。或許是當下種種思鄉情緒一次湧上來。我抱著芝安,她陪我亂哭成一團。

儘管感性上是如此不適應,理性卻逼著我繼續往前走。可能因為在這樣的狀況下,自赴美後一路以來的成就和心酸都被放得很大。每件事情的背後情緒都很強烈。

求好心切因此不敢開口,「怕美國人看到我狼狽的樣子」

來美國後,我發現自己最大的問題在於從小到大的「完美主義」、「求好心切」。我總是會不自覺地給自己壓力,希望能努力做到最好。我深刻地記得,自己甚至在國小一年級的時候,就曾經下定決心要當一個「完美的人」。爾後一直成長到 20 多歲的自己,雖然沒有戲劇性地「一直自我催眠、反覆唸誦這個目標」,但內心深處確實仍一直默默試圖往這個方向前進。

然而,這個心態最大的負面效應就在於:太過於在意自己的形象,而不夠勇敢地去嘗試、去犯錯。這一點,是在我來到美國之後才深深刻刻體會到的。

例如,雖然在台灣也高分考過了托福、GRE,但來到美國之後,就覺得天呀自己的英文怎麼跟外國人差那麼多?既沒有標準的美國口音、講話速度也明顯不夠快。

這樣自己在內心比較的結果,讓碩一時的我很不想開口講話。因為「一講話我就破功了,別人看我一定覺得我很遜;別人一聽就知道我是一個外國人⋯⋯」當時甚至很鑽牛角尖地認為:「美國人交朋友一定最重視這個人的英文純不純正。」我認真地擔憂自己一講話,別人就會看到我狼狽的樣子。

因為助教工作,意外擺脫了「形象包袱」

助教工作讓作者不得不講話。圖/作者許恬寧 提供

但在開始當助教後,狀況就大不相同、甚至很有趣了:因為這個工作,逼得我不得不講話。

如果不講話,甚至不主動跟別人對話,難道 OH (Office Hour)的時候就坐在那邊和學生大眼瞪小眼,等學生來拯救我嗎?

更有趣的是,在當助教回答問題時,我根本沒有時間考慮,自己的英文「聽起來怎麼樣」——因為最重要的是如何幫助學生,搞懂他們的問題,給他們好的建議。

而在這一來一往之中,我才發現拿掉對自我形象的意識後,我也可以滔滔不絕,也可以用另一個語言理解別人,並做有意義的交流。

之前文章中提到,在我於碩二擔任第一學期的助教時,期末必須上台教 20 分鐘的時間。這真的是剛來美國時的我,最恐懼的場合了——要在一堆人面前,用英文表達自己。一對一的狀況還比較好克服,如果我聽不懂對方說的話,只要暫停對話、停下來詢問即可。但如果在一群人面前,有人問了一個問題,萬一我聽不懂,該怎麼辦?其他人會不會覺得我很蠢?⋯⋯總之又是一堆自己怕犯錯、怕出糗的擔憂。

碩二擔任助教時,期末必須上台教學 20 分鐘的時間。圖/作者許恬寧 提供

但因為現在是工作,而且是攸關我留學預算的工作,才讓我有了「豁出去」的決心:我不再介懷自己發音標不標準、文法或慣用語是不是百分之百符合美國人習慣,我將 20 分鐘的演說重點放在「內容本身能否對學生產生幫助」,而非「對自我的形象維繫」上。由於我在碩一時就修過這堂課,便以自己的期末 project 作為例子,上台分享自己的經驗。中間除了設計一些橋段和學生互動外,也即時回答了一些學生的問題。

講完後,台下的學生們竟然一起鼓掌,我則震驚地沉迷在那陣掌聲之中。

現在回去聽當時上台的教學影片,文法錯誤一堆,口音也還是很不純正,但我看起來卻是一副自信滿滿又有熱情的樣子。

或許當一個人很認真投入的時候,就是最「完美」的樣子了。

熱情,帶來具體的轉變

可能因為碩一時受到助教們滿滿的幫助,自己當助教時也由衷希望可以回饋給學生。因此當很多大學生都在「衝死線」,到期末最後幾個禮拜才要動工 project 時,我仍充滿熱忱地想方設法協助他們——那時候我經常超過表定 OH 時間,留下來額外回答學生的問題。

印象最深的是,那次好像是死線前的最後一次 OH,表定是下午 4 點到 6 點,我留到將近晚上 8 點,確定學生沒問題後才離開。我告別時幫學生們打氣,他們則看著我說,很謝謝我願意多留下來,並告訴我這對他們幫助很大。 

期末教學評鑑中,最喜歡這則評論: Patient, intelligent, great problem solver.

學生們在期末時給予的教學評鑑。圖/作者許恬寧 提供

第二次當助教的時候,和第一次經驗比較不同的是:這是一個更大的班、有更大的助教群。我很喜歡在期末時,和其他助教一起舉辦 poster session。在活動前去布置場地,在活動中當好評審的角色,聽每組的研究和創意,並給予他們回饋。

有一組學生在打完分數後,很可愛地邀請我一起拍照。當下真的很想跟他們要照片,但我還是假裝很酷地和他們點頭道別(到底在幹嘛==)。

在活動後收拾場地,並和其他助教慶功宴,吃東西玩桌遊⋯⋯,頓時覺得自己好像回到台灣的大學社團裡,認識一群很棒、很優秀的夥伴。

那時的我突然發現:自己來到美國初期時那種種不適應、不安、甚至淚水,怎麼都已經消失於無形、甚至彷彿不曾存在過一般?

現在的我,真正找到了在史丹佛校園的「適應方式」:我不再怕自己犯錯或「不夠完美」。這可說是我自認在助教生涯之中,最大的成長與成就。

最後,這部影片後半段講得非常好,尤其剛來美國時「不敢講英文」的部分,完全講中我的心聲。經過這些經歷,讓我慢慢體會到,美國本來就是一個多元文化的國家,本來就是由種種口音、文化與價值觀不同的人相處在一起。

溝通時,把重點放在你想要表達的東西,你想要透過語言完成的事,放心勇敢地表達自己吧!

「不去講,自己吃虧;講了如果別人不聽,那是他們的損失。」

下篇:我在史丹佛「半工半讀」的日子(四):成長背後的心酸

▍換日線 Podcast 許恬寧現聲分享:為了留學預算 她在史丹佛「半工半讀」的日子 >> 點此收聽

▍2022 年最新留學故事與趨勢,請參閱換日線冬季刊,各大超商及實體/網路書店皆有販售,歡迎點擊《這一次,換你大膽走出去:給所有人的留學指南》試閱。

執行編輯:吳玲臻
核稿編輯:張翔一

關聯閱讀

作品推薦

你可能有興趣的文章

#廣編企劃|新北街舞大賽的魔力,就是能讓所有人都被這股精神感染!

歡迎回來《換日線》!
您可以使用此天下雜誌群帳號,盡情享受天下雜誌的會員專屬服務,詳細內容請參考此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