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位臨床醫師，近期觀察到許多醫界同仁爭論新冠肺炎（COVID-19）該如何命名，而美國總統川普也直稱新冠病毒為 “Chinese Virus”，台灣許多民眾也懷疑 WHO 是否因政治因素而不敢稱之為「武漢病毒」、「武漢肺炎」⋯⋯。
固然，從前我們常以「地點」來命名病毒，例如 2012 年爆發的 MERS（中東呼吸症候群）、非洲豬瘟等等。但其實早在 2015 年 5 月，為了避免新的傳染病名稱導致特定族群遭污名化，WHO 就已和跟世界動物衛生組織（World Organisation for Animal Health，OIE）、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Food and Agriculture Organization of the United Nations，FAO）合作，制定了《世界衛生組織針對全新人類傳染病命名之最佳實務指引》（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Best Practices for the Naming of New Human Infectious Diseases）。以下我將節錄其內容跟大家分享。
降低不必要的負面影響、避免造成冒犯
首先，在文件開頭第一段就指出，訂定此指引的目標是「讓疾病名稱對貿易、旅遊、觀光或動物福利的不必要負面影響能夠最小化，並且避免對任何文化、社會、國家、地區、職業或民族造成冒犯」（minimize unnecessary negative impact of disease names on trade, travel, tourism or animal welfare, and avoid causing offence to any cultural, social, national, regional, professional or ethnic groups）。
那具體來說，該如何避免這些負面效應呢？文件附上了兩個表格，列出命名疾病時「可以」與「不可以」包含的元素。先來提幾個「可以」包含的元素：
◆ 泛用型形容詞：針對疾病感染的症狀、所涉及之器官與病理等等的，基礎、不會改變的特徵作描述。
◆ 特殊形容詞：針對疾病的流行病學特徵作形容。例如感染者的年齡層為何？疾病是急性還是慢性？是先天的嗎？是否可以從動物傳給人類？會在什麼季節（冬天、夏天⋯⋯）、環境（海岸、地下、沙漠、河流⋯⋯）出現？
◆ 病原體：如果病原體在命名時已被確認，「病原體」（如冠狀病毒、沙門氏菌屬、流感病毒、寄生蟲⋯⋯）的名稱應被納入「疾病」命名之中。
◆ 年份：疾病爆發或被發現之年份（也可包含月份）。
◆ 數字、字母等等：如 alpha、beta、a、b、I、II、III、1、2、3⋯⋯。
另外，命名應簡短而易於發音。如果名稱太長，可能要以每個單字的首字母作縮寫的話，則需注意其縮寫亦應遵從這份指引所提及的注意事項。
接著是「不可以」包含的元素：
◆ 城市、國家、地區、大陸：從前的負面例子如中東呼吸症候群、西班牙流感、裂谷熱（其「裂谷」指東非大裂谷）、萊姆病（其「萊姆」指的是美國康乃狄克州的城鎮「舊萊姆」）、克里米亞-剛果出血熱、日本腦炎。
◆ 人名：例如克雅二氏病（亦有庫賈氏症等譯名）、恰加斯病。
◆ 特定種類的動物或食物：例如豬流感、禽流感、猴痘、馬腦炎、麻痺性貝毒。
◆ 特定文化、人口、產業、職業：例如退伍軍人、礦工、肉販、廚師、護士。
◆ 會煽動過度恐慌的用詞：例如未知、死亡、致命、瘟疫。
你可能會問，既然規則訂出來了，那從前「違規」的那些疾病名稱（如上述諸多範例）不能再改正嗎？不過指引中亦提到，這份指引適用的疾病，是通用病名尚未確立（no disease name is yet established in common usage）的疾病，因此規範應該是不「溯及既往」的。
所以只能說，“COVID-19” 是 WHO 照著自己 5 年前立下的標準，做的一次新興疾病命名。現在如此命名，未來大概也會繼續如此。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何承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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