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夏季氣溫持續攀升,從 2019 年第 4 季開始延燒不斷的澳洲野火更顯猖狂。目前被森林大火吞噬的面積已經超過 6 萬 3 千平方公里,相當於 1.7 個台灣已被大火燃燒殆盡。
然而乾旱對澳洲人來說早已不是新聞了。2018 年澳洲的降雨量達到近 10 年來的新低點,年平均降雨量減少了 11%,且降雨季節分佈不均。受到嚴峻氣候帶來的衝擊,各個產業都損失慘重,而首當其衝的便是農牧業等靠天吃飯的初級產業結構。
牧農被迫關閉農場,乳品價格持續攀升
天公不作美,民生物資價格自然上漲;2019 年對消費者最有感的價格變動,莫過於就此成為歷史的 1 澳元一公升鮮奶。旱季裡乳牛沒有牧草吃造成奶水不足,許多澳洲牧農也因此生計大受影響;面對乾旱帶來的挑戰,牧農們在面臨破產局面之下唯一的選擇就是棄農。根據 Dairy Australia 的數據資料庫顯示,過去 10 年來澳洲的註冊牧農數減少了整整 30%,而生乳產量也遠比去年同期掉了將近 10 個百分比,受災情況遠比消費者想的更加嚴重。
當然畜牧產業變遷不只是受氣候影響,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歸咎於工時長又都是勞力活,賺來的都是實實在在的「辛苦錢」;因此老一輩退休以後,年輕一代很多都選擇賣掉農場以後改行。苦苦撐著的牧農們卻又受到天災的打擊,漲價是乳品業反映成本之下無可奈何的結果。
企業不見政府支持,外資爭食市場大餅
生乳價格持續攀升除了影響消費者,對乳品企業來說也相對難熬;除了必須投入比以往更多的成本以確保原物料,許多公司同時伸出援手協助簽約牧場的經濟危機,所以相對地得提供大量資金的流通。
很可惜的是,除了協助維護生乳價格公平交易以外,澳洲政府並沒有任何實質政策幫助企業與牧農們度過乾旱;自由經濟的市場競爭是個適者生存的世界,因此在澳洲企業資金缺乏的情況下,目前澳洲的幾個大乳品公司基本上都是外資公司所有的。主要的外資企業包含法商 Parmalat、紐西蘭的 Fonterra 恆天然、加拿大的乳品龍頭 Saputo Dairy、日商 Kirin 麒麟,以及中資蒙牛集團。其中 Saputo 與蒙牛集團在 2019 年動作頻仍,先後併購了幾個不同的公司,也導致麒麟將會在 2020 年正式退出澳洲的乳品市場,結束 10 年來的乳業投資計畫。

回不去的鮮乳價格,「頂級品牌」已成為下一個市場趨勢
即便是引入外資,由於乾旱受創嚴重,2018 至 19 年的牛乳產量更是達到 20 年來的新低點,保守估計生乳收購價格在未來 5 年內仍會居高不下。另外由於澳洲幅員廣大,運輸成本可觀,計算生乳收購價加上運送生乳到工廠,在投入加工前一公升鮮奶的成本早已輕鬆達到 0.8 澳元;此外工廠加工營運、包裝、倉儲費用,以及再次運輸到各個配貨中心,然後配送到每個商家,同時還需吸收退貨與費品的成本⋯⋯林林總總算下來大家心裡有數,企業早已放棄從一般鮮乳產品獲利。
但市場需求並未減少,更甚者基於人口增長,境內的鮮乳消費量反而還逐年攀升。要如何將鮮乳漲價包裝得合情合理,又能讓消費者心甘情願買單?企業們近年來紛紛投入「頂級品牌」的行銷,以品質為區分手段來達到價格增幅的結果。生乳基本上以乳脂和蛋白質含量計價,而市售鮮奶由於經過均質化及標準化過程,基本的乳脂和蛋白質含量都是一定的比例;如果多加了一些乳脂,鮮奶就會喝起來更加濃醇,若提高蛋白質含量,則機能性便會提升。經過這些加工過程中的些微調整,鮮乳被企業賦予了不同的口感和功能性,再經過話術包裝行銷,消費者自然腰包掏得爽快。
天災何時結束並無法被預期,乾旱的影響依舊持續蔓延。若是今年氣候依舊如此嚴峻,不僅僅是乳品畜牧業,整個澳洲的初級產業供應鏈將面臨極大挑戰。屆時澳洲政府與企業將如何應對一連串需求短缺的連鎖效應,想必會是國家經濟發展的其中一個重要課題。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何承祐
Photo Credit:bmphotographer@Shuttersto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