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鄉教育專題】從田間到教室!政府、學校、社區金三角協力,讓「偏鄉」化身「學習新基地」

在教育部多元政策支持下,位處偏遠地區的小校、社區據點,正透過創新教學、在地連結與跨域合作模式,突破地理限制,為學生開創獨特學習視野。
【偏鄉教育專題】從田間到教室!政府、學校、社區金三角協力,讓「偏鄉」化身「學習新基地」

Photo Credit:五味屋

田間學習,突破地理限制的實作場景

走進屏東縣高樹鄉的棗田,只見一群田子國小的學生,爭相詢問同校畢業的「學長」棗農爺爺:「這附近都是棗田,為什麼你的棗子就特別好吃呢?」「因為我很用心啊!」沒有艱澀難懂的名詞,沒有專業的種植技術,棗農簡單一句話,獲得了全場如雷的掌聲。

再將場景轉向東部,位於花蓮縣壽豐鄉的五味屋,則常在周末、寒暑假,帶孩子在鄉村田野間壯遊,大夥收割、包裝完稻米後,又緊接著採收洛神花並醃製,不僅玩得不亦樂乎,還深刻認識自己成長的這塊土地。

難以想像的是,這樣的學習場景,會出現在以往被認為是「偏鄉」地區的田子國小和五味屋。

五味屋的孩子們在志工的陪伴下進行洛神花育苗,圖片來源:五味屋

多元政策挹注資源 完善偏鄉教育基礎

事實上,自從「教育優先區計畫」、《偏鄉地區學校教育發展條例》等多元政策陸續推出,加上各校、不同組織協力配合,現今偏鄉教育的制度和軟硬體,都已逐步完善,學生正在資源充裕的環境中學習。

教育部國民及學前教育署組長蔡宜靜指出,早在1994年,教育部國教署便針對教育文化相對弱勢的地區,推動「教育優先區計畫」,長期提供多元資源,並視學校需求,持續調整補助項目和額度。2017年底,《偏鄉地區學校教育發展條例》三讀通過,政府再挹注各項資源,包括補助偏遠地區學校每3年200萬元,做為完善基礎設施、教學設備的費用。過去,學校需要跑道、音響等資源時,都需要校長四處募款、向地方政府申請補助,但地方經費有限,必須思考如何分配給各校才妥當,由中央直接提供資源,除了解決問題,還有助於學校規劃更長遠的發展。

田子孩子的學習樣貌,圖片來源:屏東縣田子國民小學

另外,穩定偏鄉師資也是一大重點。國教署亦提供25萬元經費,協助教師活化課程、研習精進自身,自2025年起,還為在偏鄉深耕8年的教師,提供久任獎金。政策背後的目的,都是讓孩子在資源充足的環境學習,「提供偏鄉永續的協助與支持,是我們的目標,」蔡宜靜說。

與社區、他校成為合夥人 開創教育新模式

祭出多元政策後,現今偏鄉小校的實際狀況又是如何?

談起自己服務的「偏鄉」學校,屏東縣田子國小校長鄭慧華笑稱,當初她要赴任時,朋友還問:「妳要去田間工作嗎?」

「我們並非真的缺了什麼東西,我們缺的是連結、刺激,」她強調,當活化教學和多元學習計畫、「班班有網路,生生用平板」等政策落實後,偏鄉孩子缺的,其實是點與點之間的網絡、連結。因此,學校除了要善用計畫和資源,發展因地制宜的特色課程,還必須串聯社區、其他學校,成為彼此的「教育合夥人」。

田子國小附幼孩子到關懷據點和長輩互動,圖片來源:屏東縣田子國民小學

她舉例,108新課綱開始執行後,田子國小中高年級的孩子,有多於其他領域的六節校訂課程,這方便學校精準找出定位,甚至進一步為學生設計客製化的課程。像是帶著孩子走進田間、農場,體驗羊群生態、進行環境踏查,以及讓家長、社區民眾在假日、寒暑假進入學校,陪伴孩子寫作業、共讀,「引領家長、社區居民走進『教育』,與學校的教學團隊建立起非正式、超越分數的友善關係,有助於讓家長成為教育合夥人,」田子國小近年的努力陸續收到成果,教育部閱讀磐石獎、臺美生態學校銅牌和銀牌認證,都是學校斬獲的肯定。

至於2008年開始運作的五味屋,是花蓮縣政府教育處核准的「非學校」角色,主要做為豐田村的「社區學習空間」,支持學校系統中,在學習上需要額外幫助的學生,提供課後輔導、帶孩子認識家鄉,都是五味屋的日常。

「比起『偏鄉』,我會說我們是『鄉村』,」花蓮縣五味屋創辦人顧瑜君笑道,每回發生食安問題,她電話都會接到手軟,親朋好友們總會向她要「最安全」的食糧,所以鄉村其實是最富有的地方,若能再將這些富饒之地一一串聯,共同為了教育而努力,將能攜手邁向「共好」。

共享跨域資源 打造鄉村學習基地

2009年,五味屋便和花蓮縣光復鄉、屏東縣泰武鄉展開策略聯盟,以「每個鄉村都是一個學習基地」的概念,組成社群、共用資源,開放孩子造訪各個學習基地,「以現在地方創生的話來說,就是成為我們村(豐田村)的關係人口,創造與我們的連結。」

五味屋的《五味雜陳繪本工作坊》發表會,與鄉村孩子互動,從繪本分享到大家一起說故事。圖片來源:五味屋

比方說,五味屋做為社區學習空間,除了販售二手雜物、雜貨,顧瑜君還將閒置空間再利用的模式向外擴展,如今已有13個多樣化據點,從小吃店、民宿、書店、鞋店、衣服店到鐵皮屋電影院,應有盡有。來自各地的學校、團體可以在此吃在地、認識古蹟、親近大山大海,駐點學習。

她特別提到,外地的孩子春天造訪五味屋時,能與農夫、在地學生一起種下洛神花。而等待秋收期間,總得有人照顧那些洛神花,因此,孩子就委託五味屋的學生,擔任「田間管理員」,雙方必須學習如何委託、支付管理費和提供回報等交易事宜。到了秋天,孩子會回到豐田村採收、醃製洛神花,並在過年時,帶著自己的成果去向長輩拜年。

「豐田村可以做全台灣其他孩子的『外婆家』,田地則可以變成一同經營的田。共同經營並非誰服務誰,而是在互動的過程中共學、共好,」顧瑜君指出,「愈在地愈國際」的運作模式,也讓五味屋經常有源源不絕的國際旅人造訪,她自己都不清楚這些外國人是如何得知訊息,「但讓世界看見台灣,鄉村會是一個很重要的地方。」

整合人力行政減量 建構永續合作機制

蔡宜靜認為,不論是田子國小的「教育合夥人」、五味屋的「策略聯盟」,都是政府接下來要努力的目標。政府將設計「合聘」與「巡迴」機制,讓幾間學校合聘一位老師,或讓老師到不同學校巡迴服務;同時,偏鄉學校人力有限,但行政事務繁雜,政府也考慮以策略聯盟方式,整合各校行政人力跟資源後,再分工合作,例如安排例行事務時,由某校負責採購、某校專職課程共備等,達到行政減量,「我們會持續進行滾動式修正,讓措施更周延、更接地氣,符合現場需求。」

孩子和棗農互動,了解在地棗農的創業歷程。圖片來源:屏東縣田子國民小學

陶淵明曾云:「心遠地自偏。」鄭慧華總以這句話來為新進教師打氣,「心離得遠,自然就會覺得學校偏遠,離孩子自然也不可能太近。所以距離遠近,關鍵在於『初心』。」

所謂「偏遠」,只是源於交通便利性、文化資源或生活機能等客觀條件上的差異。但環境差異並非限制,反而是創造獨特教育價值的契機。在政策支持、在地連結和創新教學模式的協力下,這些學校和組織不僅突破了地理侷限,更開創出嶄新的教育視野,讓每一個鄉村都成為獨特的學習基地,讓孩子能在生長的土地上,獲得最適切的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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