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本文內容為筆者的個人經驗分享,建議讀者如遇類似情況,應諮詢當地法律專業人士或相關機構,以保障自身權益。
「請問這些肢體接觸,在義大利是正常的嗎?」我的室友試圖保持鎮定語氣,問出了這句話。
事件的發生,以及後續處理應對
剛搬了新家,對於新房東的認識也不甚深,第一印象是位熱情友善的義大利老人,與過去遇過的當地房東們相比,甚至似乎更有責任感。雖然他偶爾顯得有些過度親切,但並未有真的越線的舉動,也因並未有明顯「出格」的行為,我們通常只是禮貌地婉拒他過度熱情的「幫助」,但心中未給他貼上「色老頭」的標籤。
而從未來過義大利的室友,在剛抵達米蘭不久後,竟然遇上了一個狀況──這位看上去道貌岸然的義大利老房東,竟吃起她的豆腐。
在人生地不熟之下,我成為她唯一尋求幫助的對象。第一時間我未反應過來,以為是單純地基於文化差異,使她對義大利一些「打招呼」的文化有所誤會;但在了解更多細節後,我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儘管在此之前,我已讀過許多關於 #MeToo 的報導,也寫過一篇有關義大利對於性騷擾態度的文章(前往閱讀:「你還指望什麼?」從被罵翻的「只摸 10 秒」判決說起)。但當事件真實地發生在自己身邊時,我才真切體會到實際應對措施的重要性。幸運的是,情況並沒有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當晚,我和室友坐下來,好好討論接著該怎麼處理。
由於在米蘭短期內要找到合適的租屋處不容易,她決定暫時不搬家,並計劃隔天與房東見面,了解他想如何道歉,同時明確告知對方自己對「肢體界線」的立場。
次日,我們與該房東約在咖啡廳見面,我察覺他並不知曉我已知道整起事件的發生經過,他略顯不自在與有些羞愧,而我也僅是冷笑以待。
在我以義大利文與英文為雙方翻譯之下,對話進行地還算順利,房東看似誠懇地與室友道歉、懺悔,而我們也明確請他理解亞洲國家的禮儀與文化,並且尊重我們對於一些「無謂的肢體接觸」採取零容忍的態度。在他再三保證下,整件事才暫且落幕。
你可以採取的措施
這次從旁協助室友處理性騷擾事件的經驗,讓我深刻體會到:在異國生活,尤其當面對性騷擾時,如何保護自己至關重要。以下是我的一些建議,希望能幫助同樣遭遇的你:
一、告知信任的在地好友
遠水救不了近火──遠在家鄉的家人能協助的事情有限,因此可告知當地的友人(此時慎選交友就相當重要),通常他們都會義不容辭地告訴你能尋求協助的機關、聽你傾訴,甚至陪伴你處理問題。
二、蒐集證據,但避免與加害者單獨相處
事件發生當下,可能無法立刻獲得確鑿的證據,然而根據義大利的性騷擾防治相關法規,受害者的證詞具有關鍵性,因此,建議儘早記錄事件的經過、時間和地點。

若是透過錄音、錄影的方式,則要注意,歐盟對於個人隱私有 GDPR 法規(General Data Protection Regulation)的保護,因此正常狀況下的錄音錄影,都需要事先徵得雙方同意;然而,以性騷擾這類事件來說,由於受害者是為了保護自己而進行秘密錄音、本身也是談話的一員,再加上目的是作為後續報案等正當用途,通常不至於會有違反隱私的問題。
三、尋求執法機關和大使館協助
當情況嚴重,請直接報警,以我所身處的義大利為例,可撥打 1522 反暴力與跟蹤免費專線,且有支援多國語言,包含臺灣人較熟悉的中文與英文。
四、尋求心理諮商
請切記,性騷擾的發生,絕對不是自己的錯。但即便知道如此,陰影的消退速度仍是因人而異,建議可與家人、好友訴說,或尋求心理諮商等管道,這些都是保護自己身心狀況、維持樂觀的方式。
即便選擇先不報警,也要明確宣示你的「個人邊界」
回到這次事件,可能有讀者會好奇,為何我們並未直接報警或搬家?主要原因牽涉實際考量:在米蘭,短期內要找到租屋處著實困難,我們也諮詢過義大利當地同事,他們建議可先與房東「斡旋」,有一名男性同事就分享:「在義大利,有些男人隨著年紀越長,就忘了怎麼和女性正確社交;若認為他們基本上不具真正威脅,可先明確地讓對方知道肢體接觸的界線(Personal Boundaries)在哪。當然,若真的很不幸地無法解決,也別擔心,我會陪你們直接去報警。」
基於此,當時與房東的談話策略,便不以直接上告執法機關為目的,而是先以「自我保護」為主軸。我們從與房東會面直至談話結束,也都有詳實記錄、留存證據,幸好結果順利落幕(關於其他一些「小插曲」,我將以另一篇專欄文章後續分享)。

保持戒心,並且勇敢尋求支持
在異國工作、學習與生活,已是一項巨大的挑戰,若不幸遇上類似事件,請勇敢尋求身邊友人協助。我很慶幸身旁多數在義大利的好友,都給予了適當的建議與幫忙,讓未曾如此靠近 #MeToo 的我,此次能正確並溫暖地幫助到室友。
透過本文,也想藉此呼籲來「義」國的遊子,請不要輕易卸下對陌生人的戒心,過度友善、過度熱情,並非是多數人展現友好的方式,而莫名「免費」的幫助,也建議大家婉拒,畢竟正常情況下,不管是在臺灣還是在任何地方,陌生人的「無私」幫助往往並非出於單純的友好動機。
誠摯祝福前往異國的讀者們,都能平安順利!
執行編輯:羅思涵
核稿編輯:孫雅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