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黃書瑜
從以前到現在，各政黨因自身利益，進而支持或反對某些提案並不稀奇；然而，《加值型及非加值型營業稅法》修正草案，卻罕見讓跨黨派的立委們齊聚力推修法。
到底是什麼原因造就這難得的「大合作」？這一切要從「月經貧窮」說起。
什麼是月經貧窮？
月經貧窮（Period Poverty）指的是因經濟困境，導致無法負擔或取得足夠且適當的生理用品，進而造成生理疾病並破壞心理健康，生活陷入長期受影響的狀態。
換言之，月經貧窮，除了直接影響女性健康外，更會影響女性的就學與就業；有些女孩即因生理期缺課，導致受教權大受影響。
而「月經貧窮」，既然是因先天不同的生理現象所導致，則不僅是健康問題，更是社會問題，正如聯合國人口基金（UNFPA）的宣言：「月經並不是一個女孩或婦女的議題，而是人權議題。」
在許多人的印象中，這樣的問題只發生在低度開發國家或開發中國家，實則不然，此現象在已開發國家亦不罕見。國際培幼會（Plan International）2020 年的一項調查顯示，英國有十分之三的女孩難以負擔或取得生理用品；其中有超過一半使用衛生紙來代替。
而在臺灣，根據小紅帽的調查顯示，約有 9% 的人曾陷入月經貧窮的困境，在購買生理用品與其他日常必需品中，出現兩難的情況；更有 14% 的人，因無法負擔購買生理用品所需的花費，而長期感到壓力。
所謂壓力，這裡可以看看內政部 2015 年的統計數據──每位臺灣女性平均一生約花費新臺幣 9.12 萬元購買生理用品，但若對比勞動部公布的「兩性薪資差距」，2021 年女性平均薪資為男性的 84.2%，兩性間每月薪資差距高達 11,341 元。
在薪資不平等的前提下，又必須額外購買生理用品，確實增加了女性的財務負擔。因此，這也讓部分女性為了節省花費，而拉長經期生理用品的使用時間；但這不僅加劇生理期的不適感，也提高罹患疾病或其他身心負面影響的風險。
各國如何改善？臺灣的作法又是？
根據立法院法制局的調查，2020 年蘇格蘭通過《生理用品免費供應法》，成為全世界第一個全境免費提供生理用品的國家；南半球的紐西蘭，為了終結月經貧窮、避免學生受教權受損，自 2021 年 6 月起，在各級學校為學生免費提供生理用品；鄰近臺灣的日本，也於 2021 年 3 月公布，對無力購買生理用品、陷入月經貧窮的女性提供免費生理用品。
那麼臺灣呢？我們的對策是？
舉例來說，臺北市教育局自 2021 年 9 月起，開始推動生理用品補助試辦計畫，由臺北市立信義、古亭、木柵、士林及重慶等 5 所國中試辦先行。具體來說，就是由民間單位捐贈生理用品，放置於廁所入口處，方便學生取用。
2022 年 3 月，北市教育局更將活動升級，全面提供國中學生每月 2 張生理用品兌換券；並於隔年 3 月起，再進一步納入全市國小高年級學生。
此外，2022 年 11 月起，台北捷運也在不同站點，如臺北車站、市政府、淡水、石牌、南京復興等 20 站，提供生理用品，讓有緊急需求的旅客可向詢問處免費索取一片。
教育部作為全國教育的主管機關，更自 2023 年 8 月 1 日起實施「友善提供多元生理用品計畫」，針對各級學校有需要的學生發放多元生理用品，並尊重學生使用不同生理用品（如種類與材質），規劃適性友善的發放方式。
根據公告，112 學年度間，教育部挹注總經費約 1 億 200 萬元，預估有 9 萬 5 千名不利處境學生受惠。
除了「免費提供」外，我們還能做些什麼？
生理用品的使用，對女性而言是必須的，畢竟女性無法「選擇」自己是否要有月經。然而在物價飆漲的時代，女性卻因每個月必須支付額外費用，比男性多了一筆開銷，增加了不少財務負擔。
綜合目前各國採用的解決方案，大致可分為兩類：
一、透過經費補助，免費提供生理用品
二、為生理用品減稅
從臺灣現行的作法來看，比較缺乏的是第二種；第一類雖有，但來源與經費並不是很穩定。
雖如前述，我國有提出免費提供生理用品的措施，但僅限於部分縣市、部分對象（如學生），並非全國辦理。政府至今並未針對「月經貧窮」提出全國性的解決方案，各地作法不一，且主要是透過企業贊助，極少數由政府編列預算補助，故物資供應來源不甚穩定。
因此也才會有立委提案修正《社會救助法》、《身心障礙者權益保障法》及《加值型及非加值型營業稅法》，希望藉由社福補助或生理用品免稅方式，協助女性減輕生理期的財務負擔。
具體來說，立委不分政黨皆曾提出《加值型及非加值型營業稅法》的修正草案，將女性生理用品視同民生用品，納入免稅商品，藉此免除生理用品的營業稅。但是，草案內容雖曾通過一讀，卻因討論能量不足，當時一度石沉大海。
時至今（2024）年 4 月份，數位跨黨派立委合作召開「推動生理用品免稅法案」記者會，包括民進黨立委莊瑞雄、國民黨立委萬美玲、民眾黨立委黃珊珊及吳春城皆到場支持，讓討論度有所延續。
結語
法律條文的修正，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考慮的面向多元。不過，即使現階段無法修正相關法規，藉此減輕月經貧窮的問題，或許仍可優先考慮把從生理用品獲得的稅收，用以支應發放生理用品的財政，對於解決月經貧窮問題將有所幫助。
月經來潮，是每位女性都會經歷的生理現象，以生理用品補助計畫為開端，也可同時作為性別平等教育的契機，期待社會大眾、學生與家長都可正向、開放地看待此一議題。
若每個家庭都能一起面對月經來潮與生理用品選用等議題，與孩子共同討論月經平權與性別差異等想法，讓每個家庭都是性別平等的教育起點，那麼未來「月經貧窮」自然就會透過社會氛圍與制度建立，而慢慢消弭了！
《關於作者》
黃書瑜
執業律師，台北大學法律學系博士生，具有法律、會計雙學士，與財稅法學碩士學位，斜槓到講師、部落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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